可紫微大帝不一样,在千年的时间里,白瑁与他相见也不过寥寥数次,原就有些隔阂,突然被告知这位不是散仙,是一位在天上仅次于昊天上帝的神,是有着莫大实权的神。
妖族从内心深处对神仙就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白瑁有些期期艾艾的:“我当初曾对沈先说过,我是爱扈栎的。那时我就该还你的,但是,我不太敢上天庭找你,所以……”
紫微大帝将金铃推回白瑁面前:“我既已送你了,你就收着,不用想着退给我。这原本就是特意为你打造的法宝。当初你昏迷时,我已经将它与你炼制在一起了,它只认你为主。”
白瑁有些惊讶地望着紫微大帝。
紫微大帝自失一笑。
方才与扈栎一番谈话,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曾有许多机会,可是他没有抓住。
白瑁是一个孤单的妖,没有亲人,没有家族长辈的教导,当年她是最依赖他的,可他将她孤零零地丢在道观里,看着她一个人在山林里孤独地生存。
他当初将她一个人扔在凡间,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因为那些前尘往事,也因为害怕自己的身份会吓到她,他后来就不敢说了。更因为针决之刑,他变得繁忙又虚弱,更不敢正视自己,只是偶尔出现在她面前。
那时,他总想着等以后,事情都结束后,他还有时间,他还有机会想清楚自己的想法,总觉得无论他做任何决定白瑁都会等着他。可他忘了感情是不会一直在那里等他的。等他想清楚时已经晚了。扈栎在白瑁寂寞的时候出现了,陪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经历喜怒哀乐。
紫微大帝的心有些痛:“你将这金铃还给我,是想从此与我断了联系吗?”
以前每一次都是紫微大帝纡尊降贵地过来,白瑁从来不知该去何处找他。
如今虽然知道了他住在何处,但自己上不了天庭更不可能去紫微垣找他,实际上便是断了联系的。
而且,按沈先的说法紫微大帝对自己是有些想法,可自己已经决定跟扈栎在一起了,总去紫微大帝面前晃悠不过是徒惹困扰而已。
白瑁慢慢说出一个不太伤人的理由:“我只是个妖。”
妖族能在紫府洲生活,是因为帝君念着前世的情分,庇佑着他们。妖族却上不了天庭,天庭中是没有妖族存在的,只有被驯服的灵宠骑兽。
紫微大帝愣了一会儿,当初就是因为她是妖所以自己才犹豫不定,一面告诫自己掌着星辰的神祗不该随意插手一只妖的命运,将她一人扔在了紫府洲,一面却认不清也割不断自己的情感,放任情感在内心恣意蔓延。
当初,他认不清自己的心,直到看见扈栎抱着重伤的她时他才惊觉,可那时已经晚了。
“你对我就不曾有半点感情?就这样干脆这样……”
……狠心,想与我从此陌路。
紫微大帝叹息一声,终是说不出后面的话。
白瑁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忍。
平心而论,若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自小就生活在心尘子身边,得他照顾,在道观的那几年也是她极开心永不会忘记的几年,再后来在最危急的时刻得他相救,他为她疗伤,为她救扈樱,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感情?
她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有陪伴之后和救命之后的依恋,也有因为指导她修炼而来的尊敬……
她是喜欢心尘子的,就如她一样喜欢着扈樱,喜欢着白老爹和殷茘,喜欢着许多人和妖……
可是,喜欢到底不是爱。
她喜欢许多人,相处时快乐,分开时想念。
但她只爱扈栎,愿意跟他在一起,一想到分开就会像上次那样痛不欲生。
白瑁不敢直视他,只微低着头看着桌面,字斟句酌地答:“你对我很好很好,我能有今日都是得你相助,我也很感……”
“不用说了,这个金铃你收回去。”这样欲抑先扬的调子,紫微大帝不想再听了,心灰意懒地截断了她的话,“你这一身本事都是我教的,便是让你敬我一声‘师父’我也是受得起的。这就算是为师赐你的礼物吧。”
白瑁惊讶地抬眼,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紫微大帝自嘲一笑:“怎么?你即将成为狐族皇妃了,我就当不得你师父吗?”
扈栎说得对,强求不过是让白瑁为难,不过是耗光两人以往的情分。
他是万星之主,是四御之一,应该有这样放手的风度气量。
既然他们相互喜欢,不如放手,退一步,至少能守住曾经的美好。
白瑁只是个才千年的小妖,没有任何家族背景,在远古的狐族二皇子面前分量自然不够,不如他来为她撑腰,让她以后即便在面对狐族那古老的一家时也有底气。
“我以为你不会……毕竟我只是个小妖,说出去很辱没你的身份……”白瑁连忙解释,觑着他的神色,终于改口,“师父。”
她原来是这样的自卑!
紫微大帝有些心疼:“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我的徒弟便是在天庭横行无忌也无人敢说,以后这样的话莫再说了。”
白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