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曼宁张口结舌地看了他一会儿，自己也在思考。
她思考了片刻，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向疑惑：“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但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陆景司收回手：“又没要你为了营业做什么重大牺牲，只是到底是在假装情侣，把它当成一场表演，至少也该有个表演的样子吧。你我都是演员，敬业不是目标，是底线。”
薛曼宁定定地看着他，神色微怔。
自从在红毯上公开到现在，小半个月时间，他们的行程几乎一直没分开过。杂志拍摄和媒体邀约源源不断，双人活动的邀约已经排到了四个月后。
真的开始营业后，就像两个独立国家结成利益共同体。对别人来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对他们就是两个团队和两家粉丝群体的事，比普通人结婚还要麻烦。
薛曼宁在答应了和前男友营业的时候，其实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千辛万难咬牙忍的准备。但是一切真的开始了，却比她想象中顺利太多，好像比进组还轻松，就是和男搭档一起凹造型拍些硬照。
甚至这个男搭档是不是陆景司，是不是她前男友，都区别不大，只是工作而已。
她也没和别人营业过恋情，不知道这样的状态其实不太对。现在被陆景司提点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并不是自己做得很好，而是对方没有提过要求，让自己自由发挥。
只是她发挥得不太好，如果说这是一部正在拍摄的偶像剧，她现在的表现是不及格的。
她没有入戏时应有的表现和粉红泡泡。
所以昨天在接到公司给的设定剧本的时候才会那么紧张，因为今天是他们一起录制的第一档访谈类节目，认真严格地说，她大概是昨天才刚刚进入到假装情侣该有的准备中来。
薛曼宁神色慢慢变化，最后停留在一个恍然中带着懊恼的表情上。
“我……明白了。”薛曼宁抿着唇低下头，“还要你提点我，不好意思。”
陆景司看着她，平静地摇摇头：“是我应该做的。”
这种语气和表情，显得他一切尽在掌握一样，让薛曼宁有种微妙的一输再输的感觉。她磨了磨牙，信誓旦旦地三指向天：“不要小看我！不就是假装情侣嘛，这才刚刚是个开始！”
话倒是没错，陆景司点点头：“一会儿演播厅好好表现。”
他刚站起身，衣袖就被薛曼宁拉住了。
“等一下，景司。”
陆景司的动作一停，像是被这两个字定住一下，过了几秒才转头看她。
“你……”
好久没这么叫了。
分手之后，薛曼宁心情好和心情坏时叫他陆师兄，心情不好不坏时干脆直呼其名。景司这个名字，其实很多人这么叫，但是他们都不是薛曼宁，这个名字被她念出来，让他心跳都错了一拍。
陆景司转头看她的时候，薛曼宁已经快手快脚地拿出了口红，给自己快速地补了个妆。唇瓣染朱，而后轻轻一抿，转头看他，露出洁白的贝齿，笑靥如花。
“好看吗？”她眉眼弯弯地问他，眼睛发亮，里面仿佛有摇曳的浮光。
陆景司定定地看着她，有片刻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之前对薛曼宁说的那番演员论，其实已经不动声色地偷换了概念。公司需要他们营业，重点在于公开关系后的商业运作，没人要求他们一定要营业得像一对真心实意的爱侣。
恋人有很多种演法，是他引导薛曼宁，一定要演热烈相爱的那种。
以有心算无心，他自觉占据先机，把握不小。只是面对薛曼宁的笑脸，他心中开始在想，输赢全在人心，胜负尤未可知。
陆景司眸光微动，慢慢地回她：“好看。”
.
从演播厅里出来，薛曼宁几乎是长长地舒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半个小时的节目时长，录了两个小时。主持人倒是很有职业素养，问的问题也并不出格，但是因为答案要遵循公司给的设定，薛曼宁时刻保持高度注意力集中，录完精神上实在有点虚脱。
而且节目组之前发给她的问题不全！薛曼宁作为一个偶像剧小花旦，没怎么录过这种深度谈心节目，很多问题公司没给答案，时间又不允许她细想，只能循着本能不假思索地回答。
感觉有许多崩人设的地方，薛曼宁神色凝重，还好有陆景司在旁边替她圆，虽然他话不多，但是总是十分有用，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队友。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拿到录制母带开始剪辑的节目组正在谈论她。
“今天的两个都是第一次来。”旁听了现场录制的编导向剪辑师们介绍，仔细地回想刚才的录制情景，“陆景司名副其实，完完全全的滴水不漏，虽然态度很配合，但是回答问题不够有深度，感觉上很不喜欢向公众剖析真实自我。”
正常的，这样的明星会说话，对自己好，但是节目效果就不尽如人意。好在他热度高，粉丝并不那么在意话题的深度。剪辑时凸显话题度优势就好。
剪辑师们会意地点点头：“明白了。另一个嘉宾呢？”
“薛曼宁啊。”编导立刻笑了，“她可真是个惊喜。我们之前给星铭发过一份采访备选题目吧？她回答到有准备的问题时，说话跟背课文一样毫无灵魂。但是回答到自己没准备的问题时，反应可太有意思了。不是很难懂，但是很有趣。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