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气恼地离开了,秀莹也有些不明白了,悄悄问大伯母:“玉芬离了婚不能去,可是我为什么也不能去?”
大伯母道:“姐送妹,苦三辈。她都吃了这么多年苦了,就算这些你们不信,但是我这个当伯母的亦不能不替她看着些。”
转眼间,三叔蹲在了门边,表情极为痛苦,秀莹一开始只当他是感伤女儿出嫁,然而听得三叔呼痛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妙,三叔是病犯了。
大伯母也反应过来了,忙将三叔扶回家中。她不知道三叔的药要怎么用,便对秀莹说道,“香儿之前说过若你三叔,实在疼痛就服药。但是这些药这么多,上头写的又是外国字,我怕用错。”
秀莹赶紧将所有药拿了过来,按照之前春香所说的量,给三叔服下,稍缓后,三叔才平复下来,躺在床上。
大伯母安慰他,道:“慢着些,今天可是你女儿大喜的日子,这么好的日子,你可不能出什么事。”
晚些时候,大伯母煮了午饭。三叔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大伯母的话,竟胃口大增,比平日多吃了一碗饭。下午春香打电话回来问候时,大伯母还高兴地与春香说起这事。
春香倒是放心了不少,电话里又约秀莹,下午去镇上的茶馆听戏,说是今日范家包了场子。秀莹原本是不想去的,春香道没别的人,范家其他人不会来,今日去的只是她们夫妇两的朋友。都是年青人,没那般客套。
秀莹与大伯母说起,大伯母只是碎碎念道:“也不知道这范家兴的是什么规矩,结婚当天,怎么能让新人跑到外面胡闹。秀莹,你去吧,去替我问问去。顺便提点着点春香,别叫他们年青人玩出什么不好的来。”
才出门,秀莹便遇见了玉芬,一问之下,原来玉芬亦是受邀之列。
春香所说的地方,秀莹并不太清楚不过有玉芬在,倒也并不难找。玉芬带着她缓缓走着,在这期间语重心长地对秀莹说道:“秀莹,现如今我亦不是赵家人了,有些话,我亦不好像从前那般与春香说了。”
秀莹很是机警,道:“玉芬姐,有什么话不妨与我说,我这个做长姐的,自然会提点她。”
玉芬听得秀莹这般说,便也不客气了,她说早在半个月前,春香与范家这门亲事差一点黄的。这婚事原本范家就有点儿不同意,毕竟时间太仓促了,而且春香的家世又差那么大一截。
那日三叔呕了血,拉着小范的手,问他是不是真心想娶春香,小范自然答是的。三叔便要他在三日内将他们的父母请来相商婚事。
小范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倒也真做到了。
三日后,范氏夫妇来到三叔家,当时屋内有大伯母,玉芬,三叔父女,及范氏一家三口。范氏夫妇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亦承诺在一年内将春香娶回范家。只是三叔不同意,非要在这个月内完婚。范氏夫妇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的,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的婚事自然是要风光大办的,勉强应下春香已经是退了步。一个月为婚期,什么都准备,办出来的婚礼自然不是他们所期盼的。
他们与三叔讲道理,然而三叔根本不听,说三叔病已经如此了,等不了太久。范氏夫妇自然知道三叔的病,又退了一叔,说如果三叔怕范家失信,可以先让小范与春香先订婚,或是先到政府办手序。然而三叔像是认了死理似的,说他这一辈子最后的一个心愿就是看着女儿出嫁。范家人所说的这一切,他不认同,也接受不了,如果范家人没诚意,那就断了小范对春香的念头,反正还有一个月时间,春香长得不丑,应该能找到在这个月娶她的人。
范氏夫妇听了这话倒没激动,反倒是小范激动了,他求着自己的父亲与母亲应下了三叔的条件。他是真心爱春香的,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就将她刻在了心上,所以他追去了香港,又追来了江都。
眼看他就要与她走到一起了,他可不能让这一点问题断了与春香的未来。
在小范的苦求之下,后来范氏夫妇还是应下了。
偏偏过了一天后,春香像中了魔一般,与三叔说,她不要与范家结亲。三叔气得不行,骂道,“庚帖都交了,这个时候你说这些,你是存心要气死你爹吗?”
春香说:“反正才给,要回来就是了。”
大伯母道:“三茶礼我们可也是收了,范家又不是一般家庭,你以为是你随便说退就能退的?”
春香激动地说道:“大不了我多一倍将这些礼金退给他们。”
话一出,家里便乱了起来,三叔甚至要打春香。只是手才伸出,病情又转急了,生生地又吐了几口血。大伯母呼天抢地与春香说道:“你何故要闹腾这一遭,明明晓得他病成这样了,你这样一闹,如今可怎么是好?”
春香告诉大伯母,说她有自己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小范。虽然父亲喜欢,但是要与小范过一辈子的人是她,她做不到一辈子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三叔吐完了血就开始昏迷,几天都没清醒过来。大伯母请了玉芬来当说客,两人磨了好几天,最后医生都发话说,“病人若是再过几日不醒来,怕是药石无医了。若是醒来,也只能事事依着他,这样也不过只能将养二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