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苏无言摇了摇头,这个姑娘完全钻进了牛角尖,明明自己才是特权小姐,却总能找出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
罗旭保证,如果姜欣冉是个男人,他一定会痛打这傻逼一顿把人从门口扔出去,可惜她不是。所以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气开口,“你来上海就是为了求个认同吧,因为在北京时候我对你的考核提了负面意见,你觉得我瞧不起你对不对?拜托我瞧不起你什么啊,瞧不起你背景强大?我家世也很显赫,孟苏也是,焦琳也是,大家都没有拿个喇叭喊,就你一边说要靠自己,一边不停地靠父辈的庇荫获取超过自身实力的资源。我们每一个人走到今天,靠的都是优秀的翻译成果和良好的客户反馈,家世好可以帮你买到限量款的包包、住上城郊的别墅,但绝对不可能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翻译。我此前只是觉得你实力不够,事实证明我的判断也没有错,但今天我真的是大开眼界了,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如今确实瞧不起你,一个翻译,对自己的错误底线如此之低,怎么能让人瞧得起!”
门外传来开门声,孟苏轻轻拍了拍罗旭的肩膀,示意他消消气,在离开茶水间前对姜欣冉说了最后一句话,“客户不是你的父母,没有义务原谅你的失误。职场只能用实力和结果说话,期间的痛苦和汗水,在成功时可以作为获奖感言说出来,失败时却不能作为自我开脱的理由。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挣的。你好自为之。”
在危机处理和品牌维护方面,Transcorp这家老牌翻译巨头保持了一贯的效率。周日凌晨2点,距离事件发生不到7个小时,Transcorp就内部通报了处理结果,姜欣冉因重大工作失误被开除,罗旭作为法翻部负责人罚薪2个月,扣年底奖金,罗旭、孟苏和焦琳作为Alle和Alpes项目组负责人负责后续事件跟踪处理。
“要不要脸啊,当初是总部塞过来的人,说什么费用不要上海担,现在一出事儿责任全甩罗旭肩上了。气死人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
啧啧啧还吃呢,您老人家怎么一点也没有背了黑锅扣了奖金的感觉啊,有钱人家少爷真好嘿嘿。”
焦琳原本正在愤愤不平,看见罗旭一脸神色如常地戴着手套剥龙虾壳,愤怒情绪也消了大半,转向来调侃他。
罗旭朝她贱兮兮地点了个头,“谢谢焦小姐对家父事业的认可,这几年他的事业发展的不错,我能继承的家产确实又多了不少。”话毕又把剥好的一堆龙虾肉全给了孟苏,“吃这个,剥好了。”
孟苏甜甜一笑,“好的,你也吃几个,我吃不了这么多。”
…
焦琳: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深夜开完会不回家要坐在这里看他们虐狗?
回去的路上孟苏沉默了一路,期间罗旭几次转头看她,在车停稳后握住了她手,“在想什么?我知道大家都觉得不公平。职场没有什么公平,她进来那天我就想过可能要帮收拾烂摊子,就是没想到她底线这么低,闯这么大事儿出来。负责人就是要背锅的嘛,没连累到你我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我小朋友时候就为各种复杂人事所累,如今在这个位置上,能给各位优秀的翻译同事创造一个相对简单的工作环境,这锅就没算白背。”
孟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她抬手勾了勾男朋友的鼻子,“你戏太多啦,我只是在想,公司处理的够快,周日这顿饭可算是能吃上了。”
罗旭也跟着笑了起来,等笑完了,他又轻轻揽过孟苏的腰,“其实我还是有些委屈的,你抱抱我吧。”
“好。”
第17章 新机
“这朵花插在这里不太对。”苏媛不动声色地拿过孟苏手里的花,“苏苏,你今天有心事吗?”
“没,没什么,昨晚加了一晚上班有些困了。”
“我来吧,剩下也没几支了,你去房间休息一下。待会罗旭接到思意回来,我们就要出发了。虽然你和林教授关系一向很好,但现在毕竟身份不一样,第一次去拜访,还是状态好些比较尊重长辈。”
“好的。”孟苏把花交给母亲,转身上楼,心里还在想着凌晨罗旭说的话。
“孟苏,人这一辈子,坚守本心可真难。我这三十年都活在众多目光下,为责任、声名所累,有时候很想放下这一挑担子,把自己关进黑箱里,那里比较安静。”
孟苏极少见到罗旭这样无奈颓唐的样子,无论是二十岁初入职场在第一届中法商贸合作会上一战成名的他,还是二十四岁参加暗恋女人婚礼时坦荡祝福的他,亦或是三十岁时请辞上海分部负责人、牵起心爱女人手的他,都是阳光的、热烈的、洒脱的,世界待他宽厚,他亦有一颗宽广可容天地的胸襟。
罗旭身上盛名太重,他是T大外语系最年轻的入学者,是法翻届的顶级翻译,是Transcorp最年轻的地区负责人,有时连孟苏都忘记了,他其实也不过大孟苏几个月,少年时被舆论裹挟放在比自己大几岁的精英人群里比较,成年后又敛去锋芒活成了其他人的期待和依靠。
他已经放弃了示弱。
即使昨夜他好不容易漏出一丝软弱,没过多久就又收拾好情绪,用吻截断了孟苏想要安慰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