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茶茶一听,双手不自觉紧了紧手中的扫帚,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好啊”。但话到嘴边,她又想起他俩还有惩罚没做完,只得摇了摇头。
“算了,下次吧。”她说,“咱们还是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吧。”
话落转身,一副继续干活的架势。走出几步后,听见身后没声响,她回过头去看,薛英桥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篮球场上哨声一响,中场休息。
温茶茶朝那边看去一眼,有女生正上前给球员们送水。看了几眼,她将视线落到薛英桥脸上,突然说:“下次打篮球记得叫我啊。”
然后指了指双杠上那个正低头作画的女孩。
“那时候……我会像她一样为你加油喝彩的。”
有了前一天的惨痛教训,第二天早上的晨跑温茶茶没迟到。
但她因为罚抄熬了个夜,眼皮下泛着隐隐的青黑色。
回到教室后,薛英桥问她:“怎么样,写完了吗?”
她打着哈欠指指自己的黑眼圈:“写完了。”见他一脸精神抖擞的样子,颇为疑惑,“你没熬夜?”
这不正常啊,他罚抄的速度不是比自己慢多了吗?
“熬了。”薛英桥说,“但没黑眼圈。”
他低头将自己的罚抄本拿出来,拿起笔准备继续写。
温茶茶垂眸看过去,只见他正在写的那一页那一遍的最开头,用黑色签字笔工整地写下了一个196。
“就只剩五遍了,你昨晚为什么不干脆一下把它给抄完?”
“因为太困了,就不想抄了。”薛英桥回答得非常淡定。
温茶茶一怔。
这理由……很充分啊。
“那你快点写啊,待会儿老贺可要来了。”
“嗯。”
他应一声,抬头看一眼已经转过身去晨读的人,并没说这五遍其实是他故意留下来的。
他就是想着,倘若她没写完,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上午第五节课是班主任贺平的语文课,他一贯是喜欢拖堂的。
临近放学,三教各个楼层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有些班级甚至已经提前放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或重或轻地踩在楼梯上,无一例外都是急切而雀跃的。
靠近楼道的九班,开始有人小声说起话来。
贺平站在讲台上,一只手扶了扶金边眼镜,轻咳一声,然后朝教室左右扫视两圈。
但完全镇不住场面。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大有愈来愈躁之势。
“太不像话了!”贺平将手中的课本往讲台上重重一放,“还没放学就有这么多班提前放了,这股歪风邪气到底都是从哪儿滋生出来的?!这事儿我非得跟杨主任好好反映反映才行!”
杨主任名叫杨雄,是德仁中学高二年级的年级主任。
“还有你们,”贺平干脆不讲课了,大有一副要好好教育他们的架势,“一个二个的,看看自己还有点火箭班的样子吗?像我九班的人吗?像我贺平教的学生吗?”
熟悉的三连问再度出世,底下一片寂静。大家都知道,这时候绝对要沉默是金。
否则,惹怒了贺平,可就不只是拖堂那么简单了。
萧棠的班级因为提前放了,所以她像往常一样来九班外面等温茶茶。
但她来得不巧,贺平正在发火。
一看到在教室外面百无聊赖等人的萧棠,贺平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走出教室,指着萧棠就问:“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你班主任是谁?”
萧棠吓得一哆嗦,慌慌张张地朝教室里正极力跟她打手势、做口型的温茶茶看去一眼。
两个字——
快跑!
这会儿越来越多的班都开始陆续放了,楼道里的人越来越多,萧棠得了指令,一闭眼,一咬牙,根本不敢看贺平,脚下如生了风般,转眼就冲进了楼道里的人群中。
贺平追了两步,没追上,心中的火气更大了。
因为萧棠的事,贺平又在九班念了他们好一阵,等到他怒火平息下来,摆摆手说放学了的时候,三教只有他们这一个班没放了。
大家的心都凉透了。
“食堂这会儿肯定已经人山人海了,真不知道这两人还在跑什么。”姚海云对贺平这种做法颇有微词,看着已经跑出教室的温茶茶和章俊的背影嘟囔道。
“咱们慢慢去就好了嘛,跑这么快干什么啊,是吧薛英桥?”
薛英桥将桌上的课本合上,嘴上“嗯”了一声,脚下却并没停止,循着那抹已经消失在楼梯处的纤瘦身影就出了教室。
姚海云撇嘴,有种自己被全世界给抛弃了的感觉。
一般除了早饭,大多数的时候,萧棠因为会来九班等温茶茶,而章俊跟温茶茶的关系好,因此三人时常会在一起吃饭。
“怎么样,被吓着了吧?”温茶茶一下楼就看见靠墙而站的萧棠,轻拍她的背询问道。
萧棠点点头,心有余悸地朝楼梯上方看去一眼。
“放心,我们老班这会儿还在办公室呢。”温茶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及时出声打消她的忧虑。
“那就好那就好。”萧棠劫后余生般的表情,“刚才可把我给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