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茶茶干笑一声,一些遥远但依旧清晰的记忆就这样纷至沓来。那笑声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想到点儿不开心的回忆。
林雪还在跟那几个男生聊些有的没的,温茶茶洗完了,坐起身来,听见林雪跟她说:“温茶茶你能等等我吗?”
不能!
心有所想但不一定这么做。温茶茶笑一笑,委婉地说:“马上就要晨跑了……”
“我会很快的!”林雪一脸真诚,“好不容易碰到你,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那几个跟林雪谈笑风生的男生转头看向她,好像已经自觉站到林雪那一队,都在等着她回答。
室内除了哗哗的水流声,一时之间有点安静。
算了,温茶茶想,有这个功夫在这里犹豫磨叽,干脆就等她好了。
“行吧。”温茶茶拿起理发台上的吹风机,颇为无奈,“那你待会儿吹头发可要快点啊。”
林雪满口答应了。
但她并没有做到。
男孩子洗头吹头没那么多讲究,速度很快,等那几个男生离开的时候,林雪还在镜子前慢条斯理的,拿着吹风机吹一下头发,再梳一下,颇有种要将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弄得无比完美无比服帖的架势。
等待的过程实在难熬。
温茶茶提醒过她,但不太管用。有好几个瞬间,温茶茶很想直接走人了,但每到这时候,林雪像是能看透人心般,温声细语的跟她说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温茶茶就很不好发脾气。
等到距离晨跑还剩四分钟的时候,林雪终于放下吹风机。
“我们走吧。”她说着,想去挽温茶茶的胳膊,温茶茶却快步走出了理发店,回头催促她,“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跑起去吧。”
不然真的会迟到的。
操场上已是人头攒动,距离点名只剩下一分钟了。
温茶茶和林雪跑到操场上,穿过后排的班级,眼看就要分道扬镳去往各自的班。
“温茶茶,那是……薛英桥吗?”
林雪突然拉住温茶茶,指着九班队伍最后一排那个频频向操场外望去一眼的,于人群中总是很显眼的高个子男生问道。
温茶茶停下看她,没说话。
林雪还在继续问:“我前阵子听说你们班转来了一个叫薛英桥的,”她顿了顿,看向温茶茶,“是咱们小学同班的那个薛英桥吧?”
其实林雪已经认出个七七八八来了,但仍是想要从温茶茶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教官吹响哨声,各班体育委员开始清点人数。
“诶诶,那两个人是哪个班的,赶紧回队伍!”教官在主席台上指着她俩说。
不少人开始朝她们行注目礼。
“有什么事咱们下次再说啊,拜拜,拜拜。”温茶茶急急的跟林雪挥了挥手,不想多说,转身便朝自己班级的方向跑去。
薛英桥已经看到她了。
清晨将明不明的天色里,他看见她一贯高高扎起的头发被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并随着她奔跑的幅度在身后轻轻扬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不扎头发的样子。
有种随意又柔和的美。
经过他时,风带起一股淡淡的香味送至他的鼻中。
“怎么这么晚才来?”他还是忍不住问。
他以为,她又迟到了。
温茶茶闻声停住脚步,仰头看他一眼:“去洗发店洗了个头。”
并未提及碰到林雪的事。
今天不做准备活动,哨声一响,各班开始按照班级顺序进入跑道。
温茶茶站在队伍中,微低着头,有点儿心不在焉。
那会儿在洗发店的场景和那年午后喧闹的哄笑声交替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温茶茶摇了摇头,想赶走似的,却最终徒劳。
她觉得,自从再次遇到薛英桥以后,她变得越来越小家子气了,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她却偏偏连同当时的每一个场景,甚至连他脸上的每一个小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忍不住重重拍一下脑袋,温茶茶暗啐自己一声:可不就是记仇的小心眼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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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下周的月考越来越近了,下课后,大家能不出教室就不出去,大部分的人都在埋头学习,与同一楼层很多仍在喧闹的班级形成鲜明对比。
章俊和姚海云都在为月考做最后的准备,陈超就更是不用说了,他更是如此,反正他一贯是喜欢一头扎进题海里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埋头学习,贺平时不时走到窗边暗中瞧见他们这么努力,开心之余甚感欣慰。
这一欣慰,拖的堂也就少了。
中午放学,温茶茶站在门口朝萧棠的班级看了看,这个时间点她没在这里,多半是自己先去食堂了。
自从章俊说他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中午很少跟她们一起吃饭后,萧棠出现在九班的次数便少了。
温茶茶心中了然,并未多说什么。偶尔她去找她,看到几个女生和她勾肩搭背的,想着她在班上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她去打扰也不好。
就要抬脚下楼时,走出教室的薛英桥在身后叫住了她,说一起去吃饭。
他已经连着好几天,都看见她是一个人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