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曦道:“我是与你一起出来的,自然要与你一起回去。你把我留在戍源看似是为我好,但那是你没事的前提下,可你若出了什么事呢?那我回京要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告诉他们我让你置身险境,自己却在外面游山玩水?让他们知道国公府明知有危险,却跟你一起瞒着他们什么都没说?”
顾君昊:“……只是因为这个,没有别的了吗?”
阮芷曦自然不会说是担心他的安危,只将吉祥物的那套说辞说了,顾君昊默默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她面颊上,似乎想从其中分辨出什么。
阮芷曦被他盯的有点烦躁,道:“反正我来都来了,你别想再赶我走。”
“国公府派来的人被我打散了,除了阿卓他们这十几个人,其他人都在暗处,你若要用,就直接跟阿卓说。我跟他说了,让他从今日起就跟着你,听你的吩咐。”
说完站起身来:“赶了好几天的路,累得慌,我要沐浴更衣,休息休息。”
下人被唤了进来,热水很快备好。
顾君昊手中银两有限,盘下的这间铺子不大,院子也小,屋子跟顾府和国公府更是比不了,所谓的净房也不过是用屏风从内室隔出来的一个小间。
阮芷曦这几日着急赶路没休息好,泡到浴桶里后就下意识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顾君昊听着,耳根发烫,坐在桌前假作看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听着屏风后时不时响起的水声,窘迫之余唇角微勾,露出些许笑意。
虽然阮芷曦刚才说的理由没有一个是因为他,但他还是从她言语中听出了关心之意。
她将国公府派来的下人中最出众的阿卓留在他身边,就是担心他行走在外会有危险。
她……是因为关心他才急着赶来的。
顾君昊眼角含笑,等阮芷曦穿好衣裳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后,伸手从听风手中接过了绞头发的帕子。
听风会意,悄无声息地从房中退出去了。
阮芷曦不知道身后已经换了人,还任由对方给自己擦头发,直到那人笨手笨脚扯痛了她,她才发觉听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此时站在她身后的是顾君昊。
“对不起,我……我轻一点。”
顾君昊说着便要继续。
阮芷曦摇头,去拿他手中的帕子:“不用了,我自己来。”
顾君昊却不肯把帕子给她,按着她的肩不让她动。
这屋子太小,连房门都比顾家的薄,阮芷曦怕闹出什么动静让外面的人听见,便老实坐着没动了。
顾君昊仔仔细细地擦了一会,待那头发半干,才将帕子放下,人却并未从她身后离开。
他微微俯身,低声问出了那句从刚才就一直想问的话。
“小西,我……能抱抱你吗?”
虽然刚才他也抱过她,拉过她的手,但那都是他下意识的行为,而不是她自己愿意的。
他知道她为了自己千里迢迢赶来,心头像是被轻羽抚过,又暖又痒,还想再抱抱她,但希望能得到她的允准。
这允准既是他的爱重,也是她的回应,只要她答应,他微抬的手就能伸过去,从背后环住她。
大概是怕冒犯了她,顾君昊说话时都不敢离得太近。那声音分明离阮芷曦的耳边还有一段距离,她却觉得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呼吸,耳根莫名发烫,颈侧都跟着烧了起来。
阮芷曦有一种自己仿佛是个易碎的瓷器,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视若珍宝的感觉。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松口,沉声回道:“不能。”
顾君昊眸光低垂,半抬的手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越过去,只是轻轻划过她背后一缕潮湿的长发,温声道:“好。”
第104章 吓人
头发全部烘干后顾君昊又试着给阮芷曦挽发, 无奈实在没做过这种事,试了半天也没成功,一把乌发攥在手里怎么摆弄都不对。
阮芷曦实在不耐烦,将头发扯回来自己随便挽了个纂儿, 这才向他问起有关晋王私兵的事。
她既然已经来了,且已经猜到顾君昊的真实目的,顾君昊便没再坚持让她回去, 如实将近来的事说了, 免得她担心, 也免得她不知轻重的四处乱走,闯到了不该闯的地方。
舆图摆在眼前,顾君昊虚画出了太府与管仓附近的一片密林。
“我们现在重点怀疑的地方就是这里, 因为前世凉州闹过山贼,正是在太府与管仓交界处。”
“之前我派观湖观海装作药商来这边探路的时候,他们也在这附近遇到了山贼。”
他说着手指往南挪了一点, 指在了观湖观海之前被劫的地方。
“这片山林很大, 即便是寻常猎户也不会太往里走, 山贼既然是要占山为王劫掠路人,就算是怕被官府发现不敢离城镇或官道太近,按理说也不该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然他们靠什么吃饭?”
“所以你怀疑这些山贼就是晋王的私兵,他们假扮山贼拦在这里,让过往路人不敢再往里深入?”
阮芷曦道。
顾君昊点头, 将他们伤人不伤命的事情也说了。
“前世晋王谋逆是在数年之后, 那时太府管仓这里就闹过山贼。如今距离那时还有这么长时间, 这里却也有山贼了。”
“这地方不是适合山贼扎根的好地方,被人轮流争抢安营扎寨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那现在的这批山贼,跟数年后的应该就是同一批。只是他们现在格外谨慎,或者人数还少,所以不显眼,一直没有引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