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得好,”纪蓝父亲似笑非笑,推开了妻子伸来劝自己别生气的手,“纪蓝你要做决定,那就最好就彻底点,从这个家搬出去,要生要死我都不会说你一句!”
纪蓝母亲红了眼,左右扭头看向父子俩儿,又是摇头又是跺脚:“蓝蓝闹就算了,老纪你跟着瞎起哄干什么啊?”
“我没闹,导游我当定了,这个家我也不想呆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这就收拾东西滚蛋!”
说着,纪蓝掉头就气势冲冲的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父亲紧跟其后,儿子打开行李箱,他就一脚把箱子踢坏,若是从衣柜里面拿衣服,他就一把抢来撕的粉粹……只要在纪蓝手里出现的东西,都只有一个下场——不是坏就是碎。
“哎呦,老纪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你干脆连我一起打!来啊,来,”纪蓝母亲哭得撕心裂肺,一手抓住丈夫的手,一手试图挽留住儿子。
“纪蓝!你听着!今天只要从这个家出去,以后你就不准再踏一步!”
随之响起的是一声摔门声。
除了人,纪蓝现在只有一只手机,幸好里面有他之前做家教的工资,何去何从,随着心就可以了。
这场撕裂,在他的脑海中上演了无数次,倒不是想要逃离那个家,而是自己从小到大看见的父母,有文化,说话都透着文雅,和蔼近人。
可下面的一层,也就自己看见了,他们嘴上不会说什么,但一旦身边的熟人,说自己以后该上那所学校啊合适,做什么工作合适……他们的脸上都会浮现一抹虚假的笑容,然后应和着点头,谈些面子上的话。
无形中被控制住的感觉真不好。
现在他可以量力而为,替自己挑选一间不错的单人公寓,便宜的背后还以一段关于离奇和接连死亡的故事,毫不犹豫的答应,交了定金。
去最近的超市购物,到了晚上躺在陌生的床上,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有些害怕。
方方正正的卧室内,一直单曲循环着《若き日の望楼》是鱼礼苗推荐给他听的一首被时间沉淀下来的歌。
直到入睡,梦里面出现了鱼礼苗的笑脸,像是一只会微笑的小猫咪,好想好想把她搂在自己的怀内。
“嘀嘀嘀!!”
纪蓝被惊醒。
“喂?”
电话另外一头传来哭声:“蓝蓝,你告诉妈妈,你在哪儿?你爸爸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快回来啊!”
纪蓝闭眼又睁眼,清了清嗓子:“妈,我已经找到地方住了,你和他都不要担心,有空我会回去看你的。”
再没有一句话,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消失,纪蓝丢开手机,倒头躺下,望着那扇扇形的窗户外,只有远处的屋顶还有依稀可见的一条带状的夜空。
重新打开歌单,同样的一首歌,点下播放,随着旋律而哼唱起来,毫无睡意,纪蓝靠在床头,在空间加密的相册里面,翻着曾经偷拍鱼礼苗的照片,那抹笑,那眼睛嘴巴鼻子,还有那左耳旁几缕碎发。
就这样,他一直坐到天亮,坐到外面有一抹长了脚的阳光溜进来,懒懒地掀开被子,站在窗后懒懒地伸腰,。
“还是放心不下啊。”
纪蓝右手摁住自己的心脏,看了眼手机里鱼礼苗的笑脸,收拾了一番,出门回太阳鸟小区。
纪蓝再没有出现后,他无时不刻不是想要留在鱼礼苗身边,哪怕只是小心心翼翼和偷偷摸摸。
站在熟悉的门后,他多么希望来开门的人是鱼礼苗。
“纪蓝啊,来,快进屋。”说话人是鱼礼苗父亲,“你这孩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没事,礼苗在房里面,我去喊喊。”
纪蓝:“不了,叔叔,我自己去。”明知道这样说,或许不合适,可话已经说出口了。
“也行,去吧。”
纪蓝挺胸收腹,一步步走到鱼礼苗房门后。
“鱼礼苗。”
“……”
鱼礼苗立马认出是纪蓝的声音,忙擦干眼泪。
“你要是不想和我说话,我就走。”
这话,鱼礼苗不知道怎么接。
纪蓝暗暗拍自己的嘴巴,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说说话。”
鱼礼苗深呼吸,拧开门:“进来吧。”
纪蓝心里很高兴,面上有隐藏不住,瞧见鱼礼苗用狐疑的眼神盯着自己,方才收敛了那份喜悦。
“礼苗,顾赢他最近有事。”
“有什么事?”
纪蓝继续编:“最近工作上挺忙的,他父亲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他有空也要去帮帮忙,还有……”
“请不要帮他撒谎,”鱼礼苗打断他的谎言,虽然最近自己忙到连书店被卖了都不知道,可不巧的是,几分钟之前,看见顾赢的朋友圈更新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玩得正开心。“好兄弟也不至于好成这样。”
纪蓝停顿了几秒,“他……”
“你要是特意来为他说话,就不必了。”鱼礼苗站起来,“我就不送了。”
“不是,我是为我自己!”纪蓝也站起来,“我想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