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她搓了一下脸，拿出手机。
是凌嘉奕打来的。
她接起来：“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凌嘉奕问：“你到家了吗？”
“路上了。”向清微说：“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拍杂志。”
凌嘉奕问：“今天晚上玩的开心吗？”
向清微伸手扶额，勉为其难的说：“还行。”
凌嘉奕停顿了一秒，忽然问：“谁送你回家？”
向清微明知道凌嘉奕这话后面的试探，她突然有些烦闷：“滴滴司机。”
她语气不大好，带着几丝不耐烦。
凌嘉奕听出来了，沉默了两秒，低声说：“对不起。”
向清微听到这句对不起，心里一下子软下来，同时有些内疚。
凌嘉奕现在的状态本来就不好，她不应该刺激他，而且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向清微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说：“没关系，是我今天有点累。”
凌嘉奕说：“好，我不打扰你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到家了给我发条微信。”
向清微胸口闷了闷，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凌嘉奕先挂了电话。
向清微身子后仰，靠在座椅上，长长的泄出一口气。
向清微精神状态不佳的走出电梯，看到自己家门口坐着一个男人的时候，吓得瞬间清醒了。
惊魂未定了几秒后，才发现坐在门口的男人她认识。
周越河背靠着门，上半身弯着，头深深地埋在胸口，一条腿屈着膝，一条腿伸直了，就这么坐在门口，很奇怪，明明应该是狼狈的画面，可是因为周越河的身体太好看，这样狼狈的姿态也有几分颓废的美感。
就在向清微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
他抬起头来，苍白憔悴的一张脸面对着向清微，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换了密码。”声音嘶哑。
他说完，用手撑着地准备起来，他似乎有些体力不济，有些费力。
向清微走过去扶了一把，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小赵呢？”她扭头看了一眼周越河家的方向，发现门是开着的，她猜可能是小赵睡着了以后周越河自己跑出来了：“我送你过去。”
周越河不说话，身子一动不动，只用发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向清微握住他的胳膊：“走吧。”
周越河反手抓住她的胳膊，然后捋下去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收紧手指，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眼眶里布满了细细的红血丝。
“不要分手。”
他说。
向清微说：“你喝醉了，先回去睡觉。”
“不要分手。”
他盯着她，执拗的重复。
“周越河……”
“求你了。”周越河抓紧她的手，苍白憔悴的面颊上布满了痛苦和绝望，声音嘶哑：“我只是看到你和傅晏柏站在一起，就已经要疯了……”
他试过了。
试过忘记她重新生活。
那三年他从未靠近过她，也就这么过来了。
可他控制不住不去想她。
哪怕他把自己的行程安排的再紧密，把时间压缩的再紧，可是在每一个喘息的间隙，向清微都会无孔不入的侵入他的大脑。
当记者提到她的名字，他必须极力克制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他每天要控制一百遍想要不管不顾冲去找她的念头。
他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向清微不值得。
可是他偏偏就像是着了魔，一边试图说服自己，一边遏制不住的想念她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片段，想她的每一个笑，每一寸皮肤，窝在他怀里的每一次呼吸起伏——
只不过短短的几十天，他已经把她融入了自己的骨血里，他幻想的关于未来的每一个瞬间，都关于她。
当他看到向清微和傅晏柏一起出现，甚至纠缠不清的时候。
他嫉妒的发疯，同时也极度的恐慌。
所有的努力和克制都在今天晚上彻底崩塌。
周越河眼眶发红，嘶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绝望：“向清微……你怎么可以让我那么爱你之后，就这么把我丢掉？”
这近乎绝望的质问和周越河发红的眼眶让向清微胸口再度闷了几秒，随即苦涩和酸意蔓延整个胸腔，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你就当……”周越河的喉哝哽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紧紧抓着向清微的手，仿佛他一松手，向清微就会彻底消失，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才接着说：“当是可怜我……求你不要丢下我，求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求你爱我……”
向清微几乎有些震惊。
她知道周越河爱她，他从不吝啬于表达他对她的爱意，但是她没有想到他已经爱到这种程度，爱到让人前如高岭之花高不可攀的周越河能够卑微到这种程度。
卑微到让她心生怜悯，同时也让她心碎。
与此同时，她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