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以后叫你老大好了。”他觉得她傻得很可爱,从里到外都是。
“别,我压力好大的。”
“那你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呢?”
“也不是吧,就是觉得心里落差有些大。转眼间都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很多事情可能和我想得不太一样吧。”
顾淮西就站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她慢慢的说出每一句话,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难受,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她记得不久前还在因为他的爽约缺席而耿耿于怀。命运是不是总在某一个时刻就像此刻他们一样,站在至高点以他□□不可转移的标准安排不可思议的人与事,她何尝不觉得时常被命运无情地玩弄着,就像之前总是不能和他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好好的说上几句话就像今天这样,然而就在她已经放下置之不理时,他又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以前的生活面对其他人,她总是会担心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说了哪些会惹麻烦,不说哪些才会是最好的选择。就比如说,达磊带给她的似乎更多的是烦恼,是王菊容的胆战心惊。实则都是他们自我的臆想和猜测罢了。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她发现她好像生来就不会和男生打交道,她缺乏着必要的交往理论知识和一些有关人际关系的奥秘,在从小和父亲聚少离多的日子里,她形成了与大部分男性保持着冷漠疏离的态度,并且习以为常。她似乎清楚的知道每一次当她遇到各方面困难的时候,她是如何难以入眠的,尽管在其他人看来那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顾淮西却让高度敏感的她终于放松下来,他对于她来说,的确是独特存在,在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是独一无二的。
“今天我读了李沁然、何思怡的周记。”
“然后呢?”
“她们写得都很好,嗯,应该来说是非常好。”
“你写得也很好。”顾淮西微微一笑,眯着眼睛看向校门口的那几家面馆,“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啊。”
“本来呢,是没有,现在好像突然又有了。”陈艾北用手捋了捋头上的碎发,风吹得她的头发轻轻挠着皮肤,感觉痒痒的,“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很累,就好像我很喜欢语文,很喜欢文字,很喜欢写字,也希望自己能写好,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比较。其实连我自己都知道,就算我再怎么喜欢,放眼更广阔的空间里,它都会变得无比的渺小。因为优秀努力的人何其多。”
“我了解,我记得以前有人说过,真正的欣赏是不需要去靠努力证明的……”
“就如同好的教育是不需要刻意去追求一个结果的。”她自然而然的接过了下一句,却丝毫不担心他会有任何的反应。他轻轻点了点头,望着她,期待她能再多说些什么。
“但是人们往往又只能通过不断的努力去证明自己,只为了得到人们口中那一瞬间轻轻的赞叹,这是一个无比矛盾的现象,也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结局。”
白天里的不快似乎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无限的稀释与冲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难怪失意的人们不是选择去买醉就是选择去旅行,目的都是为了呼吸不一样的空气,更新自己全身的血液,再一次制造出不一样的活力与生机。
七点整,钟楼发出沉厚悠长的声调,让他们的谈话被强制中断。这样也好,她只是想要透透气,她不想再深入下去了,哪怕只是这样简单舒服的聊聊天,哪怕谈话的对象是顾淮西。
“对了,你怎么有这里钥匙的?”
“萧可一,以后我和她代表我们班负责校内的播音,每两周一次。”
“就是在晚饭时间段播吗?”
“嗯。”
“上次也是因为这件事,你没有来吗?”
“算是吧。”
“等会你就要下去了,去楼下的演播室里录音了。”这一次,她并没有用疑问句。
“嗯。”顾淮西撇撇嘴,他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班长拜托我帮忙这件事情,我觉得也不算是件特别麻烦的事情,所以答应了。”
“而且,你们两家的家长还互相认识,有一定的交情。”
“只是播音而已,陈艾北,又不是订娃娃亲。”顾淮西咧开嘴望着她笑,但是语气分明是加重了许多,却依旧是温柔着,陈艾北一点都不生气。
“那好吧,我透完气了,我要先走一步了。”
“拜拜。”
陈艾北匆匆下了楼,她有预感会遇到班长萧可一,但只要不是和顾淮西一起下楼,她就可以一直那么的泰然自若。
果然刚下了两层,她就遇到正在上楼的萧可一,她快速的一句“班长好”和干脆利落的摸摸头发就成功脱身,随后,她快速跑去食堂附近的一家小超市,买了点面包和牛奶就打发了晚餐,进了教室。
进教室前,她恰好听到了学校广播里放着周杰伦的那首《稻香》,里面的那句“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让她想到刚刚在时光永纪的平台上和顾淮西的谈话,霎时音乐淡去,传来了顾淮西醇厚温柔的声音,她好像立刻全身都充满了活力,可以应付好几道难度系数为五颗星的数学大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