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惶之下连嗓子都喊破了音:“师兄莫要伤他们。”
星沉剑刃已抵在小七胸前,听到我在他身后的叫喊,千钧一发间转了方向,刷拉拉挽了几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剑花,小七一身风流倜傥的大红喜袍转眼间碎成了百八十片,□□的胸前不知是巧合还是巧夺天工,几道血痕赫然连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王八……
星沉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大作,朝小七冷笑道:“爷今日心情好,权且饶你一命。”
他说完便收了剑转身向我走来,嘴角那抹明媚笑容好似携了整个三月春风里的畅意温暖。
我本有一肚子疑惑要向小七和这两只小狐狸当面问清,无奈星沉抓了我的手便将我向门外带去,转眼间腾空而起,在漆黑夜色中驾云飞出了空桑山,我默默回头望了一眼小七家灯火阑珊的田庄,终是没能好好与他们三个道一声后会有期了……
天上挂着一层沉甸甸的浓云,不一会儿竟噼里啪啦掉起雨点来,我瞧着山脚下一处小村落尚有星点灯火,便对星沉说道:“师兄,我们找个屋檐避一避雨吧。”
星沉点点头,带着我飘然落在一个篱落疏疏的小院里。
夜深人静,小院两间房舍黑灯瞎火,只有雨点淅淅沥沥落着,我们轻手轻脚走到一个矮矮的屋檐下。
我与星沉并肩立在屋檐下,有些出神的看着天地间静静交织的雨帘,星沉突然拉过我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我的指尖。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隐约瞧见指尖上被小七刺破的地方,还留着一个暗红的小点,直到此时才觉有一丝后知后觉的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我小声对星沉说道:“方才那堂中除了小七和那两只小狐狸,其他人竟都是纸糊的,我却瞧着他们有说有笑,当真诡异的紧,不知是什么邪术。”
星沉淡淡道:“你也太不小心了……”
我怕吵醒房中睡觉的人,十分小声的解释:“小七和那两只小狐狸,当真十分好性子,与我也颇相处的来,我如何瞧他们都不像能做出算计我的事来,眼下走的匆忙,终是没机会当面问一问他们了。”
星沉似乎轻嗤了一声,“方才你那狐狸朋友想要与你结一个三生之盟,这是一种阴损的邪术,你若与他饮了交杯酒,三辈子都会与他纠缠不清。”
我哑然,“小七行事也忒虎了些,一辈子都不能保证到头来相看两不厌,他一定就是三辈子,万一砸到手里,倒贴都贴不出去可怎么办……”
星沉无言看着我,瞧他那神情,好似有一脑门子的官司要打,过了半晌他才不咸不淡的说道:“他若是只要一辈子,你就答应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关心的点好似跑偏了,忙摆摆手说道:“哪里哪里,多亏师兄抢亲抢的及时,不然我真栽了。”
是啊,世界那么大,各色美男子我才见过几个,怎能因为小七这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星沉似乎又是一阵无言,过了半晌才低声问我:“你可知道抢亲是什么意思?”
我笑道:“你怎的连抢亲都不知道,方才你不刚刚抢过一次吗?”
星辰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一双清冷的眸子突然间深邃了下来,他脸上又出现平日里整蛊我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我见状十分警觉的后退了一步,后脑勺轻轻撞在身后的门板上。
我刚要伸手摸一摸后脑勺,他却不紧不慢的向前一步,丰神俊朗的修长身影很有压迫感的笼罩住了我,我不由自主的又向后退去,身后的门板却将我拦得我退无可退。
他缓缓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轻声问道:“那抢走的新娘子,是要做什么用的?”
这本是他不耻下问向我提出的请教,可他这耳语般的声音好似带着绒毛般细小的倒刺,顷刻间在我耳根撩起一串细小的鸡皮疙瘩,瞬间蔓延至四肢末端,我两颊不由自主的烫了起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初春满世界撒野的暖风,突然一头撞在了我心上,顷刻间撞出千树万树灼灼桃花来……
我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语无伦次的说道:“师兄将我抢出来,为何还要计较我有何用处……你平日还没少使唤我吗?”
星沉突然一手撑在门上,低低的笑了,几乎将我圈在了他怀里,耳畔传来他胸膛闷闷的笑声,我突然觉得有些别扭和局促。
我轻推了他一把:“笑什么呢?”
他被我推得向后退了一小步,伸手在我脑门上飞快的轻轻弹了一下,嘴角犹自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以后不准对旁人说……”
我捂着脑门敢怒不敢言的瞪了他一眼,心道:我哪句话乱七八糟了,分明是这厮不学无术好不好……
屋檐外的雨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与他两厢无言默默看雨,看得久了我渐渐察觉到一丝异样。
星沉这厮平日里虽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只要张口说话,奚落起人来那也是两片好嘴皮子,此刻却不知这厮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目光有些飘忽,时不时落在我脸上,我过了半晌才发现他似是有话想要问我,却吞吞吐吐问不出口,几次三番的提起一口气又放下,最后竟没头没脑的向我甩出一句:“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