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至简,武学也是。凡是武功上乘者,多用刀剑,爱用旁门左道武器的,多半是图个巧字。既是巧,那基本功夫就落了下乘,真正对决容易露出马脚。
小公子更甚,他不需要武器。一双手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见从指甲盖到手背皆布满黑色经脉,像极了破碎之后又拼接而起的瓦片。他抓起一把石子,卷起阵阵风沙,冲进风沙中忽然没了声响。
满目都是灰黄色,好像下了场黄色的大雾。傅疏竹远离战场,仍然被风沙眯了眼,她捂住口鼻挣扎着想要看清三人动向。可能看见的除却飘飘飞舞的衣角,就只剩黄色的沙。
她胸口更难受了,咳嗽了两声,目不转睛想知道究竟谁赢了。
杜仲左手牵住李相月,他拔出腰间的一柄匕首,在黄沙中找不断移动而未发出声响的人。
一颗石子打入李相月的膝盖,她险些跪下,努力稳住身形。
“闭上眼,别去看他在哪儿!”杜仲厉声道,羊皮卷上的功夫讲究一个快字,他移动着又刻意留下些破绽让人以为他在那个方向,等出招了方明白是中计。
眼睛会骗人,但真实的感觉不会。
他脚步移动的声音,被风沙声盖住,但只要安下心听仍能听见些不同。
李相月竖起耳朵,长剑横亘在胸前,有啪嗒一声。是左脚踏地,右脚悬空的声音:“东偏北三分!”
杜仲命令刚至,李相月的剑就出了,刚中带柔像难缠的水蛭。它的目标并不是刺伤人,而是冲着某个穴道,剑尖做的很薄,用力靠近皮肤时会产生弯曲,而这样的弧度恰好能击中小公子想藏起来的穴位。
头顶的风声小了些,李相月知道这一剑应当是中了。
长指从黄沙中探出,两指分开做成钩状。如果李相月睁开眼就会发现,他的指头比剑还锋利,稍不留神便会穿过她的喉咙。
噌噌两声,匕首削开指甲,杜仲两指勾住他的指头往两人身边靠近。长指划过他的耳朵,瞬间左肩上落了不少血。没人会在意现在一点点血,他们睁开眼,欲与他正面相抗。
右手被两指握住,小公子长腿向下一扫,左手顺势向上弹出一颗佛珠。杜仲闷哼一声,佛珠已入肉,好在不是关键位置尚能忍耐。剑也同时挥来,这次要打的是大腿内侧的穴道。
小公子眯起眼恍然知道他们的意图,刚想撤身。剑就似蛇一般缠上了小腿,这样的招式他从未见过,狡猾难缠没有剑客的洒脱,反倒像市井无赖。
腰上一剑,背后一剑,腿上也有一剑,他深知在黄沙中与他们的纠缠不是出处。一掌打开李相月,疾退几百尺。
“你没事吧!”李相月为了击中他腿间的穴位,硬生生吃下这一招,身影恍惚哇的吐了口血。
不可否认,小公子的内力深厚到可怕的地步。
黄沙瞬间散去,小公子眉色阴沉的望着两人:“想不到你们二人居然学到了这门功夫,可惜学的时日太短,否则也许真的能将我打败。”
说罢,他周身的气流便又发生了变化。那种曾经出现在云苓与沐青黛身上的邪气隐约在他身边流淌。这次他速度极快,没有给两人休息的时间,杜仲右手捏成二指,左手握住匕首,谨慎应敌。
他们学剑法时,李相月为主他则是辅以攻击。如今李相月受了伤,剑渐渐放缓,杜仲的压力骤然增大,幸苦应付近百招,脸上已是汗水涔涔面有苦色。
“你们还是输了!”小公子喘着气,欲下杀招,运气时忽然感到真气运行不畅,一时间气息全无。“怎么会!”
他猛然想起刚刚的三剑,那三剑根本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想在想来或许就是为了刺中穴道而已。
李相月与杜仲相视一笑,知道封住的穴道起了作用。羊皮卷上的功夫太霸道,现下根本没有招式能与它正面对抗,而神秘前辈的剑法虽无法伤他,却能封住他与常人有异的穴道。
杜仲提着匕首,走到他面前。一如十年前,他漠然走来将他脊骨捏断。
小公子背脊处升腾起惧意,抬着头盯着他,眼中有哀求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杀了楼主的?”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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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知道楼主是怎么死的么?他那么厉害,是你们心中的神,怎么会被我杀了呢?”小公子的声音像是蛊惑,他将右手搁在腹部,脸上挂着讥笑。
杜仲的手停了下来,漠然的表情渐渐被恨意替代:“他是你的父亲,你偷袭罢了。”
“不不不,我和他正大光明的打了一架。”
李相月心道不好,杜仲对楼主的死耿耿于怀,他说出这话,杜仲绝对要深究。
果不其然,杜仲动作一滞,像听他说完。
“你觉得这功夫邪门么?修炼它要抛弃一切,是因为你想得到的更多。”小公子慢慢地说着。“十多年前,那时我还小从倚月楼藏书中无意间知道云梦宝藏中有武林秘籍,我便心生向往。策划了好几年,才挑了护法你这么个武功高强,又不会引人怀疑的对象。”
“你本来就是个不羁的人,去云梦谷抢夺三宝也许就是你的一次玩笑,谁也不会怀疑里面真的是有宝贝。韩邝约你是我安排的,中途夷人突袭,借机抢走三宝也是我安排的,最后就这儿找到宝藏的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