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对不起。”她闷闷地说,“以后我不会乱跑,也不会在别人面前使弹弓。”
李相月放下水盆,坐在榻旁握住慎儿的手:“知道了,早点睡吧。”
慎儿点头,但手没有松开小心的问:“我是不是要有弟弟妹妹了,如果有了别人,娘还会喜欢么?”
“没有别人,只有你。”李相月抱起她,摸摸背脊,额头相顶安慰道:“娘会陪慎儿走很长一段路,直到老的牙齿掉光吃不了东西,腿不能走路了。娘会把你交给天下最值得托付的男儿,让他陪着你。”
慎儿升腾起恐惧,眼睛酸痛搂住她:“慎儿只要娘,不要别人!”
“光会说些孩子气的话!”李相月点点她的鼻子,话锋一转,眼中有期待问道:“下午雷驰叔叔身旁有没有别人?”
提及雷驰,慎儿不悦,在她心中这人已从黑面阎王变成村中恶霸,憋着嘴说了句有。
“他怎么样?还好么?身体可康健?”抛出几个问题,李相月脸上露出难得的焦急。
“娘,你捏疼我了。”慎儿从她怀中挣脱,甩甩手说道:“爷爷他挺好的,等下次我见到他了,一定让他打雷驰叔叔一顿,给我们报仇!”
“爷爷?”李相月眼中的热情瞬间凝固,她不解的问:“与雷驰在一道的是位爷……爷?”
慎儿钻进被子,今日玩的够累不多时就有了睡意,声音越来越小:“嗯……爷爷……他替慎儿做主来着……特别特别好的爷爷。”
原来他不在,李相月心里空落落的。不在不是更好么,不用担心看见不是更好么?明知道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但她不能忽略被压抑在心底角落里的呐喊,真的真的还想再见一面。
抹去眼角的水痕,她走进院子抬头望月。吹起烂熟于心的曲子,眸中倒映浅月漫漫。有思念有哀愁有恋而不得致郁满惆。
林奇安走出房门,踌躇几步后双拳紧握下定决定走到她身边说道:“又在吹寻月谣?很好听。”
李相月放下竹笛,瞥见他通红的双耳与眼中的歉意知晓他已想明白,点头说道:“今晚的月亮漂亮,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半月朦胧恰到好处。是最佳的,你说是么?”
“是啊,这样极好。”林奇安听出她的话外音,心中的石子放下。“谢谢你月娘,你若是男子我定要与你结为异姓兄弟!”
“女子又何妨?”李相月眸中光芒闪烁,唇畔浅笑嫣然说道:“世间男子皆由女子所生,哪来的低人一等?男男女女无甚不同,有忙碌一生无为的男人,也有忠肝义胆的女子,若是有意不如结为异姓姐弟!”
林奇安忙弯腰拱手道:“月姐,有礼。”
“安弟,有礼。”李相月回应。
“不日便是三月十五,该准备的早些准备妥帖,我们的敌人远比想象更可怕。”李相月肃穆,他们要面对的是武林的权威,而挑战这种权威,唯有两种结果。
要么赢的漂亮,要么输的死无葬身之地。没有折中没有回旋余地。
林奇安与她对视,二人目光交接,相视一笑。
雷驰匆匆进来,面有喜色,跪地说道:“护法,傅天佑傅堂主想见您。”
半靠太师椅的杜仲猛地睁眼,手摸向胡须顽皮的打了个结,心情大好回道:“快快有请。”
傅天佑带着亲信,一是徐良二是戴静轩。踏进他屋内,视线瞥见桌上铜窑冰纹瓷,不屑的哼了口气。
“杜护法好大的排场,金银玉石佳肴珍馐应有尽有,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就是不知记否北边战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傅天佑掷地有声,大力拍在桌上。
杜仲眼睛半眯,手握成拳背到身后,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北方战事吃紧,襄王已快马加鞭送去军资,相信傅堂主说的情况会大大改善。至于屋内这些陈设,是圣上留下并非我所属。”
嘴角微张,傅天佑有片刻的失神。杜仲居然会向人解释,谁人不知倚月楼的杜仲最是不可一世,从不将人放在眼中。
再看他青丝变华发,眼角处有细纹蔓延,终归是老了。
“哼,也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楼主过世倚月楼的财宝尽数落入你手,想必日子过的不必皇帝老儿差。”傅天佑仍不松口,往事涌上心头,伸手直指他的鼻尖。
杜仲猛地起身,一手握拳一手捏住手腕,极力忍耐依然心平气和说道:“你能来建安,能与我、与倚月楼共同抗敌,我很欢迎也很高兴。”
“呸,我凭什么与你一起?”傅天佑撮口痰吐在他的鞋面。
“杜仲,你未免也太看的起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将自己看作楼主了?我告诉你,你在我傅天佑眼中就是一个卑鄙小人,有什么资格与楼主相提并论?”
“傅天佑,你若不想合作走便是!我杜仲绝不留你!”杜仲摆手背过身,“杜仲,从来没想过当楼主,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傅天佑仰天长啸,胸口嘶哑发闷像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不想当楼主?你不想当楼主你废了小公子的武艺,让他一辈子只能躺在椅上?你不想当楼主?但凡楼中有议者,皆被你赶出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