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某斗胆问一句,许校尉的意中人,是怎般美若天仙?”
“啊?您……为何如此问?”
“若不是仙女般的人物,如何能让小姐您这样的女子都黯然失色啊?”
“赵公子此般谬赞,赤玉都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赵某是真心的。小姐确是有来自这当朝第一武将的大家风范,气质灵动、谈吐不凡。赵某见过许多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也包括我们家里几个兄弟姐妹,但的确是第一次见将军小姐这般率真诚实的千金小姐。”
“你以后可愿将这夸人的技巧编纂成书?我定头一个拜读。”她笑。
“小姐莫要取笑在下。”
“赵公子若是不介意,我打算回府去了。謇哥哥自会送汀兰回去,咱们不必等候他俩。”
“好。”
“我到家了,赵公子也早些回去。”赤玉跟他道别。
“小姐。”
“还有何事?”
“在下看见小姐随身带着的这块红玉甚是别致,是因为小姐芳名为丹瑜,您才格外喜欢这红玉?”
“这玉与我有缘,所以我日日戴着。”
“我府里也有块红玉,成色和做工都相当不错,改日我带来将军府上赠与小姐可好?”
“公子的心意赤玉领了。”赤玉笑:“我和兄长的名字都是母亲取的,我对玉石并不痴迷,了解也甚少。赵公子的玉想必一定精致绝伦,与其给了我这个表面相称却难以知其珍贵的人,倒不如留在赵公子处,等待日后出现一个真正值得的知音。”
赵襄笑,抱拳道别。“今日与小姐交谈甚欢,赵某日后再登门拜访大将军和两位少将。薛小姐保重,赵某告辞。”
赵襄走远,消失在巷口。赤玉刚转身想进门去,却被小吉拉住衣袖。她回头,小吉指了指暗处街角伫立着的人影。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四宝,你来找我?”
“前些日子我出城去,见着京郊有人卖这草编的蜻蜓蚂蚱,就给少……小姐您带了些。”四宝怕她不肯接,把那木盒塞到了后边小吉的手里。
“多谢。”赤玉点头:“你这些日子正忙着给许青安排婚礼吧,还特意来给我送东西。”
“那事儿您也听说了?小姐,我们二少爷他不是坏人,尤其是对您。”
“这些事儿我只是听个热闹,你不要多想。许青这人……我从不觉得他坏,只是,我既然已离了许家,便不希望自己或者薛家再与他扯上关系。”
“四宝明白。”
见赤玉和小吉进了府中,四宝才朝着街角走去。“二少爷,方才见着了?”
“见着了。走吧,回去了。”
“您要是如此思念少夫人,倒不如找个机会约她出来,把事情都与她讲了罢。这般在这里蹲着守着躲藏着,想见不能见,算是怎么回事。”
“她是个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她如何能同我一块儿背负这些。我当初既肯送她回来,就是料到了今天的。”
“那您既然料到了今天,又何必如此念念不忘呢?”四宝问。“在我看来,您就是一边想着她念着她盼着她能等您,一边又自以为是,什么都不肯告诉她。和离也是您提的,那日您要是愿意跟她解释清楚,四宝不觉得少夫人会不帮您、会坏您的事儿。”
“她从小娇纵惯了,满脑子都是天真正义,又如何能理解我。”
“我倒不觉得少夫人是您说的那样。少夫人讲过,她刚出生就失了娘亲,她父兄在外奔忙,为了少给将军添麻烦,将军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自小就学着打理。小吉一直说,我们那位少夫人心里最大的就是她父兄。您跟旁人的恩怨,只要不害着她和她这娘家,她多半是不会阻拦的。”
“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您不如就这么忘了她吧。您也看见了,薛小姐不会缺好夫君的。”
“人要是想忘就能忘,当然好了。”
“小吉,你刚刚瞧见了吗?”赤玉把木盒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打开来,拿出盒里叶子编的蜻蜓和蚂蚱。
“小姐是说二少爷?”
“对。这草蚂蚱,多半也是他许青给我的吧。”
“应该是。以前您跟二少爷讲过,说您想要草编的小玩意儿。”
“你坐,陪我说说话。”
小吉坐下,小心翼翼:“小姐,小吉看得出来,虽然二少爷以前待您不算周到,但您从未真的生过他的气。”
“我一直说他不是个坏人。”赤玉叹口气:“就像这草蚂蚱——以前听他们说京郊练兵场附近就有,我向父亲求,不仅没求到还受了责骂。在许府时,我就跟许青提了一次,如今这种关头了,他还没忘,还愿意买了专程给我送来。我在他府上那半年,他虽然就扔我在那西院、十天半个月才见我一次,但我随口说一句什么他都记得;不向他要东西,他也会送来。他也没怪过我不读书、不做针线活儿,也从不刻意在我面前卖弄文采、我谈什么家长里短他都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