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和夫人对他一向严厉。”小吉也说。“少夫人,二少爷多半是在游夫人那儿梳洗过才来的,您就容他在这歇一晚吧。”
“他留这儿,我怎么办?”赤玉越听越为难。
“二少爷睡觉挺安分的,不会吵着您。”四宝又说。
她沉默许久,最后还是答应下来:“那你俩扶他过去躺着。我不想碰他。”
“您以后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这种话。”小吉笑。
“那少夫人,您跟二少爷今晚好好相处,我俩先出去了。”
“走吧走吧,反正你俩留这也不帮我。”她气鼓鼓地说。
四宝偷偷笑。
“四宝!四宝!把桌上的木盒子给我拿来——”许青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喊着。
赤玉正坐在镜前梳头,听见后往饭桌上扫了一眼,果真有两个小巧的雕花木盒。她拿过去,在床边坐下,把盒子放在他胸口:“四宝走了,你老实躺着,别嚷嚷。”
“嗯?”许青费力地睁开眼睛,才瞧见坐在他身旁的赤玉。“只剩你跟我了啊。”他嘟囔着,挪了挪身子想离她近些,伸手搂她的腰。
“你干什么?放手,不然我踢你啊。”
“不许你这么跟我说话。”他把头靠在她身上,将两个木盒举到眼前辨认了一番,然后才把其中一个递给她。“送你的。”
“难得你还能记得给我备礼物啊。”她说着打开盒子。看见盒中那块玉佩的一瞬间,赤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喜欢吗?”许青问。
“这是你从哪儿得来的?”赤玉相当困惑,“除了颜色,这玉佩跟我儿时弄丢那块一模一样。”
“你再看看这个。”他把另一个盒子也打开——赤玉便看见了那块跟她走散了八年的红玉。“上次听你说起你小时候丢了玉被责罚,后来我正巧在街上看见这块红玉,觉着跟你提起的那块很像,便买了下来。”
“就算你手上那个是我当年那块玉佩,可这块青色的呢?”她又盯向自己手中的青玉,“那时父亲罚我跪,跟我说那红玉是他找工匠订做的,光是工钱就不便宜。按理说,不该会有这么一块形状和雕刻都相同的青玉玉佩。”
“是我上月找了工匠,请人家照着这红玉的样子新雕刻的。”
“只是过个生辰,何必这么破费。你能买回这块红玉送我,就已经足够了。”
“这块可不送给你。”许青连忙把自己手上的木盒盖上,藏到身后压着。“青色的给你,红的我留着。”
“凭什么?那本就是我的玉!”
“以前是你的,被人用馅饼换了去;如今是我的。”许青挑眉:“我只是拿来给你看看。”
“许青——”她拖长了声音,像是求饶:“你腰上成日挂着琦君绣的香包,得了那红玉也只是放着。倒不如做个人情,把它还……不,赠给我,等父亲回京我拿给他看,他一定会开心的。”
许青仰着脑袋看她,饶有趣味:“你真这么想将它要回去?”
“它与我如此有缘,我当然想要回来。”
“那我得向你开个条件。你若是能遵守,我就将它‘借’给你。”
“什么条件?”
“往后你得日日戴着这青玉玉佩。”他说,“这要求不难吧?”
“这青玉上莫不是施了什么咒,你才非要我戴着,让它妨我?”
“那倒没有。不过是想拿来当个信物,免得你成日率性散漫,总忘了自己还有我这么个夫君。”他笑笑,终于把那个装着红玉的木盒也拿给她。
赤玉接过,也不再跟他犟嘴,低着头,过了许久,憋出一句:“谢谢你。”
“道谢总该大点儿声吧?”
“哼。”赤玉把玉放在枕头边上,背朝他躺下。
“咱俩换换,你睡里边儿?”
“不用。”
“那你去把蜡烛灭了。”
“不熄蜡烛,就亮着。”她又说。
许青笑:“你不喜欢我,怕熄了灯我会不安分?”
“今日难得和气,早些睡吧。若是谈多了,又成了自寻烦恼。”
许青听完这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怨我。自你进门后我就扔你在这西院,不准你去小君那儿,还不准那些丫鬟进你房门跟你说话,你觉得我针对你,是不是?”
“你怕我嫉妒琦君,所以提防我、不许我靠近她,情有可原。我只是怨我自己。”
“怨你自己什么?”
“怨自己冲动,想当然以为你跟你兄长多半性情相似,一定也是个宽容大度的君子,才会一时脑热,答应嫁给你。没想到你这般谨小慎微,一点儿都不信我,处处防着我。结果我就落得这步田地,每日被困在这院子里,这全府上下除了小吉和四宝,没一个人在乎我。”
“我……”许青欲言又止。“我以后多来看你。”
“罢了,你可别常来,我没那个闲心跟你吵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每天吃喝玩乐没人打扰,换了别人求都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