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宁脚步踉跄,走到三老爷苏邦德面前,急急道,“父亲,姐姐来找你讨酒,不是她自己喝,是为了给我退烧用的。”
“父亲,我生病了,发烧了,之前还昏迷不醒,烧的很厉害,姐姐担心我会被烧成傻子,听人说用烧酒擦身子会退热,她就急的来找你讨酒,可是父亲不在书房,姐姐情急之下才会不经你同意拿了你的藏酒,还请父亲看在女儿病体的份上,不要责罚姐姐。”
苏怀宁说着,眼泪唰唰落下,双腿一弯,也跪在了苏邦德面前,“如果一定要责罚,父亲就责罚我好了,都是因为我生病,才会牵连了姐姐,原本就是我的错,我不该生病的。”
说着,泪流满面的哭了起来。
在她年幼,还没能力反抗苏家的时候,适当的示弱,或许会比她硬碰硬的好。
想到前世苏邦德总是对她的话怀疑,她哭着哭着,又加了一句,“父亲,我现在还病着发着烧,身体好难受。”
苏邦德拧着眉,看向这个自己一向不在意的女儿。
见她跪着,身子都摇摇欲坠,虚弱无力,嘴唇干涩,小脸上嫣红……好似是真的病了。
苏邦德突然伸出手,抚在苏怀宁的额头上,果然,一股热烫烫了他的手心,他拧着眉,怒道,“怎么不派人去告诉大太太或者你母亲,让她们给你请大夫,拿什么酒擦身,简直是胡闹。”
“姐姐派了丫鬟去桃花斋和锦绣苑,可是……”
下面的话,苏怀宁似是说不出来,难过的低下脑袋,一副被人遗弃了的小狗般,十分惹人心怜。
“爹,娘今儿个一早就出门了,没在府上。”苏怀雯扯了扯苏邦德的衣角,脆生生的说道,“娘不知道七姐病了,要是知道,娘肯定会担心七姐,不出门了。”
几句话,就解释了郭氏为何没给苏怀宁请大夫的原因。
苏邦德了然的点了点头,“爹知道,你娘是个最善良不过的人。”
苏怀雯咧开嘴笑了,“爹,七姐的病还没好,快给七姐请大夫吧。”
“嗯。”
苏邦德觉得小女儿真善良,又懂事,完全遗传之她母亲的优点。
苏邦德既然知道了长女偷酒不是为了喝,那就不能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再罚长女。
他吩咐丫鬟把苏怀宁姐妹二人搀扶起来,然后又吩咐一个婆子把苏怀宁背回去,还吩咐了自己的贴身小厮去请大夫,把表面上的功夫做到面面到到。
只有苏怀宁心里明白,三老爷这么做,不是疼爱她和苏怀瑜,只是不想被下面人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
因为,三老爷升职在即。
三老爷苏邦德现任工部主事,正六品官职,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三年,三年一换职,今年正好是他到了要换职的时候。
而他的上峰工部员外郎在上个月刚被上调,空下来的位置会从他和另外两个主事中选出一个。
而另两个主事,一个在位置上待了四年,比他还多一年的资历,另外一个和他一样,也刚满三年。
所以,这个竞争是很激烈的。
这种时候,三老爷是绝对不会允许传出一丁点不利于他的谣言,不然,被政敌抓住了把柄,就会影响他这次的升迁。
这也是苏怀宁会硬撑着身子,非要来找他的原因。
第20章 做戏
前世,姐姐被人冤枉偷酒喝,罪证确凿,当时又有大太太在场,父亲觉得失了脸面,就气的罚姐姐去跪祠堂。
因为罪证确凿,又是偷东西这等大罪,所以,三老爷罚了姐姐,也不算是不当行为。
而这一世,她撑着病体而来,当众为姐姐澄清偷酒的事,虽然苏邦德一直都不喜欢她,但她总归是他的亲生嫡女,她病了,他也不好当众置之不理。
特别是在这关键时候,苏邦德身为一个父亲,更是不敢对她这个女儿见死不救。
她算是利用了一把时机。
时机恰好,让苏邦德难得的管了一次她这个女儿的生死。
苏怀宁被婆子背着送回了翡翠阁后,不久,郭氏就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们匆匆赶来了。
郭氏进屋后,就坐在床边,亲切的关心问着,“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不难受,你这孩子,都病成这样了,怎么不派人去告诉母亲,让母亲好生心疼啊。”
也不问她生病的原因,直接就表现出万分关心她的样子。
苏怀宁虚弱的笑了笑,“还发着烧,不过,比上午好多了,让母亲挂累,倒是女儿的不是。”
“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女儿,我关心你,那是应该的。”
说的她有多看重疼爱她一样。
不过,苏怀宁知道,郭氏之所以假惺惺的关心她,是因为父亲的人去请大夫了,一会儿大夫会来,郭氏这个继母在外人面前,总要表现出一副良善温柔的样子,以至于不堕了她在外的贤惠好名声。
前世,在外人面前,郭氏每次都会做出这一码戏来,以至于外人都传郭氏善良贤惠,是个好继母。
可是,谁也不知道郭氏的真面目。
背着人的时候,她就纵容下面的人可着劲的欺负她和姐姐,让她和姐姐的日子过的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