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修盯着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眼里含着泪水,嘴巴抿的死紧,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午时三刻,要行刑时,苏暮修突然道,“怀宁,我们走,回去。”
“二哥。”苏怀宁拉住了他,“既然来了,我们就送他一程吧。”
苏暮修咬着牙,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他很沉默,一句话也没说,脸色阴沉沉的,直到苏邦彦的人头落地,苏暮修眼中含了半上午的泪水,才落了下去。
他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对着苏邦彦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拉着苏怀宁,转身就走。
第1473章
苏怀宁吩咐张斌去了买了一副棺材,给苏邦彦收了尸,直接选了一个山头埋了下去,并无埋入苏家祖坟地。
苏邦彦是被判刑砍头,是谋逆罪人,苏家以他为耻,苏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允许他进入苏家祖坟地,他也不配埋进祖坟地。
苏暮修站在苏邦彦的坟头前,淡淡道,“从小到大,他就对我不亲,一直没把我当成亲儿子过,数次见到我被苏暮弛欺负,那时候,我多希望他能为我说句话,将我救出被苏暮弛欺压的地狱,可是,他却像没看到一样。”
“等到长大了,他甚至将我培养成一个商人,一个专门为苏暮弛赚银子的傀儡。”
“那时候,我恨过他,很恨很恨,我就在想,等到哪一日,我赚了很多银子,我绝对不会给苏家,我自己全都卷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生活,我宁愿去一个陌生之地,从新开始,也不愿意一辈子做苏暮弛的赚钱傀儡。”
“如今,他死了,我心间藏的那些恨意,也突然消失了。”
“总究是生养我一场的亲爹,他生了我,养了我,这就是大恩,我给他收尸,葬了他,还了这个恩情,也算是了了这辈子跟他之间的父子之情。”
“下辈子,我与他,绝对不在做父子。”
苏暮修一字一字的敲打在苏怀宁的心上,苏怀宁满心同情怜惜二堂哥的遭遇,竟然跟她一样悲惨。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费尽心思,要救他出苦海吧。
突然间,她想起自己要让苏暮修去开铺子的事,而现在的自己,跟曾经的苏邦彦,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逼着苏暮修去做他不喜欢做的生意。
可是,区别在于,苏邦彦把他当成赚钱工具,而她……她真的没把他当成赚钱工具,一个铺子,就是生意再好,一年能赚几个银子,不过几千两银子罢了。
而她的铁矿和玉矿,赌石店,一年能收益十几万两银子,难道她还差这点银子不成。
之所以让他开铺子,是因为,那三个铺子是她祖父留下来的,也是她打算归还给二堂哥的财产。
苏怀宁想了想,道,“二堂哥,你别难过,从今以后,没人逼你做什么,你若是想继续考取功名,我去求皇上,让他允你参加科举,至于铺子,其实,那三个铺子是祖父的,我打算给你,才会让你去开铺子,只是我没跟你说,怕你心里对我有嫌隙。”
毕竟,她手里握着祖父留下的铺子这么久,也没告诉苏家的任何人,换了谁,都会对她有嫌隙,甚至还会怀疑她的手里还留有祖父的财产。
不错,她手里头是还有。
当初,祖父的私库都被她搬空了,里面除了几张铺子房契地契外,还有很多金银珠宝,古董玉器,书本字画等物品。
祖父曾经说过,他私库里的东西,一共分成四份,她一份,苏暮弛一份,苏暮云一份,苏暮修和苏暮荣是庶子,他们二人一份。
第1474章 冷漠
如今,苏暮弛和苏暮荣都被流放去了,只剩下苏暮修和苏暮云二人在京城。
她打算按照祖父说过的安排,将他的财物,一份为四,她,苏暮修,苏暮云,和二房的小堂弟四人,一人一份。
她自己,只留下一小部分祖父喜爱的古董字画,算是留着做个念想,剩下的其他东西,就让苏暮修和苏暮云,和二房的苏暮奇三人分了。
一人一份。
因为想让二堂哥毫无心理负担的去做生意,她才故意没跟他说清楚,可她没想到,二堂哥心里这么讨厌做生意。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做好了。
她把祖父的玉器,都放进了灵池里浸泡,等养成了极品玉器的时候,她会拿出一件放玉堂轩去卖,到时候,卖的的银子,再去给二堂哥买个宅子,总不能让他一直住在段家,平白遭人笑话。
苏暮修满脸震惊。
若这铺子是苏怀宁的,他是万万不会接受,可若是祖父的,是苏家的铺子,那他会收下。
只是,考取功名的事,他不奢求了。
他爹是谋逆罪人,他能保住命留在京城,已经是皇上恩典,他不能再让怀宁为了他,去为难太子妹夫和皇上,或许,他从一出生就该是做生意的命,就连二叔都夸赞过他,他有做生意的天赋。
如今,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做一个商人。
虽然,商人的地位低,可有银子花用,不用去流浪,不用过的结结巴巴的,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道,“好,铺子我收下,不过,开铺子的银子是你拿的,我们五五分成,怀宁,你别说不要,不然,铺子我就租出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流浪去,再也不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