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翩对长瑛说道:“长瑛,你先放心住着,萧衍既然出手相助就会帮到底的。”
长瑛点头,“多谢公主。”
紫玉问道:“咦,公主,你和萧将军很熟吗?”
意翩闻言,有些怔愣,她一时也想不出用什么词形容他们,只道:“朋友,应该算不上的吧,但曾经是。”
正要踏进屋子的萧衍闻言脚步一顿,他就那样停在了门外,未再进一步。他知道意翩来看长瑛,便过来想和她打个招呼。此时,他却不知道是进去还是该离开。犹豫之时,屋里的对话又传来。
“嗯?难道萧将军和小姐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意翩闻言垂了眸,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正要开口,只听见萧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偏僻的小院子今日倒是热闹呢。”
萧衍笑着走进来,意翩对他点了个头,紫玉则行了个礼。
“现下时辰已晚,公主倒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再陪本将军喝喝酒?”
意翩正要拒绝他,只听他神色有些恍然地道:“多年前埋下的酒应该酿好了吧?”
意翩闻言,看向他的神情亦有些悲切,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紫玉不好打搅二人用膳便自行离开回客栈去了,长瑛看着意翩和萧衍离开的背影,默默地闭上了眼休息。
正值冬季,太阳下山得早,此时已是月上枝头。梅花树下,两人坐在石桌前饮酒。
看着一杯杯酒入喉的萧衍,意翩欲言又止。
“意翩,”
意翩闻言有些怅然,自那日之后,萧衍便一直尊称她公主,再没唤过这个名字。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宫廷里看见你们。你和子渊在水边玩耍,我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你们,是子渊先发现了我,他对你说,‘姐姐,那个人孤零零地看着好可怜,我们和他一起玩吧’。”
此时萧衍的脸庞已染上红晕,意翩继续听着他说话,看着杯中的酒一言不发。
“后来,我下课的早便时常入宫找你们玩。我是三个人中最大的,你们便喊我萧哥哥。
“长大了些,我便时常跟着父亲打仗,和你们的来往也少了,关系也浅了。
“再后来,便是禾家被诛,家父亦受牵连,那个时候我还求过你们救救他。”说到这里,萧衍的声音有些沙哑。
意翩低着头不敢看他,她和子渊是愧疚的,那时的他们对于救萧衍的父亲萧腾都无能为力。珍妃被禁足,意翩连带着不受皇上待见,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而太后知道子渊替萧腾求过情后,更是把他关在了屋子里。
她很想告诉他这些,可转念又想如今再说这些已是毫无意义了,他的父亲已经身亡了,而又过去了这么多年。
萧衍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意翩,为什么?”
意翩抬起头,一杯冷酒入喉,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她站起身,淡淡道:“如今再追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他笑了笑,又道:“而今皇上这般厚待萧家,也有出于愧疚的原因吧。”
意翩思虑了一会儿,看了眼萧衍道:“子渊他,一直把你当做亲哥哥。”
萧衍闻言握紧了酒杯,低垂着头没再说话。
从将军府出来后,夜风刮过意翩的脸颊,她的思绪有些错乱,人生最怕的不过是物是人非吧。
这几日,意翩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地上散落着一张又一张废纸。
紫玉在门口探着个脑袋,却看不清公主在里面干什么,只好出声道:“小姐,该吃饭了。”
“知道了,放在门外就好。”
“小姐,你在里面究竟在干什么呀?”
“别多问。”
紫玉撇撇嘴只好离开了。
时间一晃而过,门外的饭已经凉了,而意翩画完最后一张画已是深夜了。想着离今日过去还有些时间,意翩将地上散落的废画随便收拾了下放在一边,便赶紧离开了。
深夜独自一人拜访将军府,传出去名声似不太好。意翩便躲过将军府的守卫翻墙进去了。
前往长瑛所在的院落,一个黑影闪过,意翩连忙找了个遮蔽物躲着。想着也许是夜里巡查的侍卫,等了一会儿,没多想便继续向前走着。
见长瑛的屋里竟还亮着灯,意翩敲了敲门。
“谁?”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戒备。
“是我。”
“公主?快请进。”
意翩轻轻推开门掩上后,走到他床边,见床头边的香几上搁置着一盏茶,便道:“可以下床了?”
长瑛有些错愕,看了下茶杯,低头道:“嗯,可以了。”
意翩拿了个凳子坐在他床边,长瑛也从床上坐起,倚靠着床头。
“公主这么晚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意翩挑眉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呃,能。”
意翩看着长瑛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道:“今天是你的生辰吧?还好赶得及。”
长瑛的眸光微动,愣愣地没有说话。
意翩从衣袖里掏出一幅画递给他,“送你的。”
长瑛接过画,缓缓地展开,那是一副画像,画上的他挺鼻薄唇,一双眸子深邃如潭,宛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