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赤国便来信说要拜访,今日使节团才到了,皇上在昭和殿设下了宴席款待。朝中重臣和后宫宠妃多有出席,长公主自是在场。
使节向皇上行了礼,献上礼品说了一番客套话后,才在一旁入了座。于是,皇上便传了话让那些优伶进殿,殿内一时间轻歌曼舞。
长公主的身份贵重,意翩知不好怠慢赤国来使,只能耐着性子百无聊赖的待在宴会上。
眼睛向高座上的人撇去,只见皇后亲手剥着杏仁放在子渊盘中,子渊眉目温柔地看向葛吟辛,将盘中的杏仁吃了便止住了她的动作,说了句什么,葛吟辛温婉地笑了便没再剥了。
皇上皇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是天下人共知的。
只是意翩却是知道子渊的,他可以眼带柔情地看着一个人,即使不喜欢她。她还记得葛吟辛嫁给子渊做嫡妃的前不久,意翩问过子渊是否真的喜欢她。
子渊神色冷淡,“这份婚姻无须喜欢,只要对她好和她成婚便能拉拢葛练,我不亏。”
那时意翩觉得她仿佛从来都不了解子渊,他的眸光越来越深邃,他们俩也渐行渐远。
察觉到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意翩转过头去,发现葛相正看着她,眸光森然。
意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每次进皇宫意翩便不禁谨慎小心起来,喜怒不形于色。如今每每见到葛相,纵使心涛汹涌,面上仍依旧从容不迫。
一场宴席结束,意翩便感到身心俱疲。方走出昭和殿,后面便有章图跟上来,告知长公主请她在紫菱殿等皇上,皇上送完使节便会过来。正好意翩也有事要告诉子渊,便由章图带路去了。
来到紫菱殿,服侍的太监宫女都已撤下。意翩推了门掀了帘子便进去了,让长瑛和紫玉在外面候着。
这是自子渊登基后,意翩第一次来紫菱殿。
殿内的陈设和先皇在时的大有不同,少了堂皇富丽,多了古朴典雅,意翩知晓这是子渊心悦的格调。
走向书架,五花八门的书都有,音律、风水、农耕、经商、医术、建筑等等,意翩的嘴角浮上一丝笑意。她想起小时候总是笑话子渊什么都感兴趣,却什么也学不深。那时候子渊还反驳她,什么都懂一点才显得知识渊博,好与人前炫耀啊。
意翩忽的向一个方格看去,见里面似有一个凸起,伸手按了按。只见书架突然分成两半向左右打开,嵌在墙内的一个暗格现出形来。
意翩打开暗格,只见里面放了一张张卷好的画,取了一张出来正要打开。只听见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住手!”
还未待意翩反应过来,子渊便早已冲上来夺去她手中的画,小心放入暗格中,又按了下机关,书架便缓缓合上。
他转头看向她,眼底蕴含怒气,“朕不想看到还有下一次!”
意翩抿了唇,面色有些不好,直直地跪了下去,“请皇上恕罪。”
子渊走向书案,坐在龙椅上。看着低着头跪在阶下的人,怒气渐渐散去,眸色又恢复了往常的深邃,声音很平,“起来吧。”
“谢皇上。”说着意翩便站了起来。
“今日找你是有事要与你说,”看着意翩淡淡的目光,子渊觉得有些气闷,却还是继续道:“探子来报,赤国国君先前忽然病重,但一直对外隐藏消息。”
意翩闻言,思索一会儿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派使节来也是怕我们乘人之危,想和我们搞好关系不至于干涉他们的内政。”
子渊点头,“嗯,这样他们想挑起的战事也能拖一拖了。”
意翩眉目舒展,“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皇姐,”子渊忽然正色起来,“葛相,不可乱动。葛相太后一党,一个把持后宫,一个统摄朝政,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致灾祸。”
意翩看向子渊,那眸底一闪而过的关切是她花眼了吗,意翩的眸光染上几分温和,道:“皇上放心,秦阳自有分寸。”
子渊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让她退下了。待她离开后,子渊走向书架,打开了机关,抬手从暗格中取出一幅画来,缓缓打开。
上面是一个女孩在草地上放风筝,一个男孩在她身后追着跑,两人笑的开心,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第11章 冷宫
从紫菱殿出来时,天边的最后一抹白也尽数褪去。
意翩一行人弯弯绕绕向皇宫的西北边走去,那里是皇宫中最阴最冷的地方,人迹罕至。阴风阵阵,紫玉不禁打了个哆嗦,忍不住道:“公主,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冷宫。”
感到扶着自己的手一紧,意翩看向紫玉,问道:“怎么了?”
“公主,我...我想去茅厕了....”紫玉一脸委屈地瞧着公主。
意翩扶额,“好,那你去吧。可认识路?”
“恩恩,认识认识。公主,你们先去吧,我上完便去找你们。”紫玉推搡着公主往前走,转身便溜走了。
意翩摇摇头拿她没办法只好先和长瑛去了。
来到冷宫前,只见大门上的朱漆脱落了很多,墙边也生了许多杂草。守门的侍卫看到来人,将四周察看了眼,便默不作声拿出钥匙将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