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辰摇晃着酒坛,低头望来,道:“我如此看着,你当真浴的下去?”
舍子想了想,道:“这有什么?我们姐妹们每次来这,偶尔也会有其他姐妹跟随,也向你这般,在旁守着,只是,没你坐的那么高。”
“…………”
“但我不同。”南辰道。
舍子:“定然是不同的,我与她们熟悉,与你不熟悉,你呢,又与我们从未见过,肯定不同呀!”
“……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你所指为何?”
南辰沉思良久,才颇为苦恼的,道了一句话,“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舍子:“知道啊!我还知道仙、魔、妖有别。”
南辰蹙眉:“那你还不尽快穿上衣裳?”
舍子:“我未浴完,为何要穿?仙魔妖三族必然是不同的,男女也断然是不同的,可长的,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区别,大抵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无非就是有的人好看,有的不好看,有的较瘦,有的较肥,还有就是外貌衣着上的不同,音色不同……”
“等会!”南辰皱眉制止,坐在树杈上,紧紧皱着眉宇朝下望来。
舍子不明所以,歪着脑袋,抬头对望。
一目透着不可思议,一目散着天真率直。
南辰惊问:“在你看来,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仅仅只是长相?”
舍子当即回应,“那是当然,不就是长相不同吗?我并不认为,一个陌生的人一出现,我就要停止沐浴,你又不是弱水守卫,又不是孟婆,再者说了,就算是弱水守卫和孟婆看见了,也会如无视那般,怎么?还不让人沐浴了不成?还有没有天理了?”
“…………”南辰怔了半晌。
终了,长舒一口气,渐渐明白。
她一介精灵,连半个妖也算不上,料想,只围着那破草房,哪也没去过,接触的是冥花,又无人来此。
她应也以为,与所有的人相处,都与冥花一样!
“不说话了吧!你们这些人,心机深的很,做人呐!何不简单一点,快乐就好,哪有那么多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你若不喜欢看,走就是了,我又没拦着你。”
南辰哑然失笑,道:“我为何要走?”
“这么说,你还打算留在冥界一阵子了?那你告诉我,你从哪里来的?为何来冥界?看你这衣着,不像是冥界的人,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天族来的神仙?”
南辰笑了笑,扫了扫身上,并无灰尘的青纱长衣,装模作样的道:“对,我就是天族来的神仙。”
“啊!”舍子惊呼。
“你真的是天上来的神仙?可以教我修道成仙吗?若是来冥界没地方住,可以住在我那里,虽然我的小草床小了点,我们挤一挤还是可以的。”舍子激动不已。
南辰旋指,洒下一片如月般的灵光,道:“前面的我不以为然,后面的我倒愿应允。”
说罢,无声跃下树杈。
放眼半空,暗黑的画面里,青衣如云,层层散开,仿似一潭湖水,清波荡漾水花朵朵。
与此同时,那片灵光洒在舍子身上。
舍子不由自主地旋身转动,出离泉水,而且,那片灵光罩在身上,竟瞬间幻成了一袭轻薄的衣裙。
与彼岸同色。
人未落地,他飞身已靠近。
舍子万分欣喜,道:“你真的愿意带我成仙?”
南辰摇头笑言:“不会。”
咫尺之距,南辰带着她落到地面,那泉水中,倒映出了二人的身影。
“嘘……别出声!”南辰凝视着她,轻声道。
舍子心头荡漾。
望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还有他那修长的身躯,舍子有些不知所措了,浓眉朗目,薄唇浅笑盈盈,精致的五官,不由得使舍子心中感叹:“这大概是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身上有种感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反正……软绵绵的。
往前一凑就要贴上他的脸,舍子只得朝后躲避着,若是觅陀、邝栗还有素晶,靠的如此相近还是可以的。
可与他不熟,总觉不妥。
若时间久了,大家相熟相知,舍子还是可以接受。
就在这时,空旷的桃木林中,忽然传来一阵铃铛声!
是孟婆身边的黑狐!
舍子立即远离南辰,朝铃铛传来的方向转身望去。
赫然见阴使孟婆拄着鬼头手杖,蹒跚走来!
她身子前方,暗黑的空色与黑狐毛色相融,仅它颈下那颗金色的小铃铛,清晰入眼。
“婆婆。”舍子轻声叫道。
孟婆边走边道:“我的黑狐眼遍冥界,它对我示意,我便知晓,冥界中有旁人来此,不知这位,何方仙使?”
“南辰。”
“太子殿下。”孟婆停步,垂首作了一小礼。
此举,另舍子甚是惊讶了。
往日里,孟婆虽从未刁难,但每每见到孟婆,舍子都是心存敬畏。
或许,与她的面容有关,温声慈目,不多言,白发苍苍,眉间点一尖红,脖子里,时常挂着一串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