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是他的师尊,他是他的师祖,可是在他心里,他们就是他的父母。
他知道师祖深爱着自己的师尊,自己的师尊也深爱着师祖。
可是后来,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切明明都很好,他们终于要“再次”举行仪式,结为道侣了,师祖却突然在大婚前一夜说,“我不能和你结契。”
师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脸上的血色褪尽,这个打击几乎崩塌了她一直以来的世界,以至于她几乎连挤出一句“为什么”的力气都丧失了。
还是他在一旁,震惊道“为什么?”
师祖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他猛地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人们都说他的师祖,看起来禁欲温润,柔和多情,实际上,却凉薄的仿佛没有感情。
只是有了杭香以后,那样的传闻早已消失不见了很久,人人都说他情深似海,痴情而九死不悔。
师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他的师尊说“我现在才明白,你不是杭香。”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否定了她所有的一切。
她这千万年来所坚信不疑的世界与天理,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他甚至让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存在。
所以后来,他的师尊所做的一切事情,他都支持她。
因为他也如他师尊一般,深深的恨着那个男人。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但是,
看着师尊在仇恨中越陷越深,越来越不像自己,他忽然醒来了——
这么多年来,她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令自己解脱和好受。
她一直恨着他,便是一直无法放下,一直无法放下,因为她还爱着他。
她还爱着他,所以不愿放过他,也就无法放过自己。
他知道她已无法自拔,恼恨自己无能为力,却又无奈于自己的时日无多。
他想,也许必须借助外力了——不管是谁都好,只要能阻止她,只要能阻止她,怎样都好啊。
他的师尊原本就只差一步渡劫,后来又吞下了龙珠,纵然因为一些变故,不得不再次重修,但这样的修为,整个修真界,或许也只有上阳门的太逸真人,能够阻止了。
他已经累了。
而看着他心意已决的样子,风夕瞳也不禁哽咽了起来,她抚着他的脸颊,红了眼眶道“你也要丢下我一个人了么?你也要弃我而去?”
“我们当初明明都约好了的啊。”
当初,燕和与杭香,几乎把他当做儿子一般养大。
他们约好,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所以,他连名字,都叫做燕杭。
后来她与燕和反目成仇,几乎毁了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甚至一度还想杀了他这个弟子。
但最后,她掐着他的脖子,看着他毫无反抗的模样,崩溃大哭,抱着他求他原谅。
他当然会原谅她啊。
他怎么会怪她呢?
儿子永远也不会责怪母亲啊。
但是,他真的,已经太累了。
千星宗的宗主将脸温顺的贴在她的掌心,像是孩子投入了母亲的怀抱一般,神态安宁,“师尊,对不起……我爱你。”
……
千星宗的宗主陨落了。
他虽然大限已至,却至少还有一两百年的时间。
他的首席弟子风夕瞳愤怒的发现,他是身中奇毒而死。
这种□□只有魔教所有。
她一字一顿的在上阳门掌门面前指认,魔教少教主,正化名白秋寒,潜伏在上阳门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的地雷~
ll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6 23:15:27
第四十章
燕杭认为,上阳门的太逸, 或许是唯一能够阻止风夕瞳的人。
风夕瞳却想, 既然如此, 那便先毁了上阳门吧。
她原本并不想在明面上与上阳门有所冲突, 倒不是说她害怕太逸, 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以免节外生枝。
但既然燕杭死前一定要把上阳门卷进来,她又怎么能这样放过?
若是千星宗被证明与魔教有所勾结,那么窝藏着魔教少教主的上阳门难道就脱得了干系?
若是矛盾激化, 千星宗与上阳门一场大战,两败俱伤——
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之动荡。到了那时, 一门二盟三宗自顾不暇, 反目成仇,又要如何联手对抗魔教和即将大成的万魂煞血阵?
风夕瞳漠然的想, 最好一起毁灭了吧。
她心中仍残余着燕杭死前最后的模样, 一时心灰意冷的想要就此下去陪他, 一时却又愤恨非常的想要整个世界为他陪葬。
为什么该死的总不会死, 不该死的却总会先走一步?
她的燕杭, 她的燕杭……
纵然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违背了她的命令, 可人死之后, 风夕瞳想起的只有这千百年的温柔陪伴与相依为命的相互依赖与互相扶持。
他那样好。
风夕瞳双眼放空, 表情怔然的站在上阳门的大殿之中,回忆着曾经。
上阳门的掌门神色严肃,眉头紧蹙。不久后, 樊湘君将白秋寒带入了大殿。
听到了声响,风夕瞳这才神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转过身去,看着樊湘君停在了她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