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手指颤抖的指着桌上的《天外飞仙》,仿佛控诉一个罪大恶极的囚犯:
“这真是太过分了!”
初一一脸愤愤不平:“幸好小姐中止了《天上人间》的出版,不然,我们用的水城的工人,定然赶不上司小姐府上自家印刷的速度,到时小姐的诗集跟在《天外飞仙》后面出版,就反而变成了抄袭的那个……”
这事情简直是细思极恐。
博古通今、学富五车的沈学士的千金成了最没节操的抄袭者。
这新闻不得笑掉了全雍都百姓的大牙,届时沈浪的后背估计都能被流言蜚语戳出个大窟窿,更不用提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下,沈学士的家法伺候了。
花似锦怒不可遏,骂道:“简直是下流至极、无耻之尤、不知人间有羞耻事!”
初一连连附和:“对!对!对!”
……
虽然这是在花满楼绝密的顶楼雅间内,内言不会出、外人也不能入,但眼见这两人越骂越凶,沈浪实在是无法淡定喝茶了,只好清清嗓子,说句公道话扑扑火:
“咳咳,你们反应也太大了吧?”
沈浪平心静气的,
“不过是有几首酸掉大牙的拙作撞了个雷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见花似锦和初一的脸上都写满不赞同,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沈浪一脸正色,语重心长道:
“何况,大雍朝律法上也没规定写诗不能雷同嘛,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人家对我作品的一种肯定……”
闻言,花似锦一言不发。初一却是一点不买账——她辛辛苦苦整理的诗集,小姐不计较,她却是忍无可忍!
初一怒气冲冲的,一把拿起《天外飞仙》,翻开,塞到沈浪手里:
“小姐你看,你先看看再说!”
既然都用强塞的了,沈浪只好从善如流地拿起来翻了翻,嘴上还是微微笑着:
“你们这么生气干什么呢?看开点,这事情,虽说是做得有些不厚道……”
然而沈浪翻了几页,却哑了声音。
她瞪大眼睛,看着书页上几首酸不拉几的诗句——
什么“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几次细思量,情愿相思苦”,什么“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什么“他生莫做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巴拉巴拉,越写越酸,酸的不堪卒读、令人不忍直视。
沈浪仿佛不敢置信一般,肃了笑脸,认认真真地又翻了好几页,发现如这般写相思、情愁的诗句散落全集、比比皆是,且都为沈浪似曾相识。
沈浪呆住。
见沈浪脸色剧变,初一与花似锦面面相觑,心想:看,果然吧,小姐怎么可能忍得了这口气呢!
沈浪想的却和她们不一样。她之所以如此惊悚,不是因为这些诗句,抄了《天上人间》,而恰恰因为,这些诗句,都不是抄《天上人间》的。
或者,确切一点说,抄的不是这一版的《天上人间》。
前世沈浪出版《天上人间》,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苍山寺迷阵遇险前,已经着初一整理好了习作汇总,正是初一此刻手上拿的这个小册子,这是第一版的《天上人间》。
然这最初版本的《天上人间》,前世也是没有出版的。
出版的是它的增订本。
苍山遇险、遇万俟瞳搭救后,沈浪如同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回家养伤的日子里辗转反侧、相思难眠,由此,一时诗兴大发,便写出了很多诸如此类的相思难捱、情愁难遣的诗句。
然这辈子沈浪从迷阵轻松脱险,也决心与万俟瞳保持距离,心如古井无波,自然是写不出这等羞煞老脸的酸词丽句的。
可,现在它们却出现了!
还出现在沈浪素昧平生的无干人等的诗集上。
这不仅仅匪夷所思,沈浪甚至冒出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莫非那位司小姐和自己是一拨重生的同道之人?
这,就很是恐怖了!
不过这些都不足与外人道,沈浪合上诗集,垂眸,深呼吸,压下心中种种惊悚猜测。
初一与花似锦看着沈浪变幻莫测的脸色,一时均是莫名。
沈浪再抬眼时,已恢复淡定神色,看着花似锦,淡淡一笑道:
“看来这位司小姐与我真是心有灵犀,不知花管事可否安排我与司小姐见上一面?”
第26章 爬墙
花似锦昨日发现抄袭之事后,便被一腔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时不曾留意这位司韶小姐的近日行程如何,只得说先派人打听一番。
沈浪点点头,望望窗外,已是日上中天。
与福满楼朴素而追求吃喝品质不同,花满楼的东西都是中看不中吃,经历前世胃疾,沈浪开发了享受食物的本领,并不打算留在花满楼吃午饭。
当下着重提醒一番花似锦,须密切关注安王身体状况后,便带着初一出了花满楼。
……
花满楼与福满楼毗邻,正门都是面向朱雀大街方向;回春苑则在朱雀大街尽头,与皇城方向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