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始猜测:“此番如此突然,莫不是《天外飞仙》的名头已上达天听,皇上眼见爱弟年近弱冠,赶紧定下这般好姻缘?”
“兄台所言有理,但照我看,十有八九更可能是皇上想为王爷冲冲喜,听闻王爷最近身体都不大好,令皇上忧心的很。司小姐这名气不定只是机缘巧合,赶了个巧……”
……
一时议论纷纷。
早在有人吼出赐婚传闻时,沈浪与顾宁远便停住了脚步,两人面面相觑。
副管事在一边候着,花满楼向来是各种达官贵人、文人雅客们出入之地,贵子贵女们闲的没事干,聊开了什么话都说出来,是以花满楼算是雍都消息传得较快的地方。只是如今当事人在场,副管事乍一听这种赐婚的风声,也是始料未及,惴惴不安的观察二人神色。
无疑,沈浪与顾宁远均被这爆炸性的独家内幕惊住了。
沈浪想的是:王爷若与司韶成亲,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不免受到影响。那待他成了总监督,可还会帮衬着她的商栈,搞定实名登记之事?
思及此,她心情颇为复杂、奇怪,偷看一眼顾宁远的神色。
顾宁远脸上收了一贯微笑,垂眸,似陷入沉思。沈浪一时看不出喜怒之色。
然而,顾宁远虽然神色不显,此时心中却是极不平静。他震惊的,却不是传闻皇兄要赐婚自己与那位素昧平生的司小姐。其一是此事目前尚属空穴来风,毫无证据;其二是顾宁远与皇兄的感情向来极好,他深知皇兄绝不会勉强自己做任何不愿之事。
顾宁远不能置信的是,当他乍一听这种荒谬谣言,第一时间竟是看了下沈浪的神色。待见对方神色僵硬时,顾宁远心中第一反应就是出言解释。随即他被自己这种反应惊住了——
他为何这么不愿意沈浪有所误会?
顾宁远想起自己十八年来从不近女色,王府的家丁仆从一应为男子,皇兄曾有意赐美于己,都被自己急急拒绝了。
原因无他。自母妃去世,自他受梦魇所扰,顾宁远便对女色甚是疏远,心中实在抗拒,因而避而远之。皇兄和陶管家却都曾为此百思不解。皇兄甚至与他玩笑过调侃,问他是不是实际上喜欢的是男色?
……
顾宁远长睫微垂,不觉收了笑意,内心进行严肃的自我审视——
莫不是,自己对这位沈兄弟,竟然……
!!!
顾宁远不动声色的掀起眼帘,正好对上沈浪疑惑看来的目光,当即不自然的转开视线。
他不敢想下去。
一时间,心情更不平静了。
第55章
赐婚传闻的插曲过后,顾宁远的脸色一直没有恢复笑容。副管事惴惴不安的,时不时瞧向大门和楼梯方向,仿佛多看两眼花管事就会突然出现救场一般。
沈浪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各种猜想,诸多担忧。
剩下的逛楼之旅,三个人都走得心不在焉。草草逛完一圈后,顾宁远虽没主动提出快点离开的意思,但沈浪也不好意思多留他。沈商人察言观色满分,直觉王爷听完议论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浪本想边逛边等花似锦回来,与她说一说百花馆中《忘川图》之事。沈浪见王爷如此在意,方才便想找机会与花似锦商议能不能购回此画,最好多寻几幅,一并送与王爷。
孰料此番出了这等情况,自是照顾王爷小情绪比较重要。加之沈浪自己听了赐婚的传闻后,思量甚多,心绪莫名糟糕许多。沈浪便也不等花似锦了,与副管事说一声就带着王爷匆匆走了。
斜阳映山落,连山晚照红。霞光跃金,遍地鳞光闪闪入目。
二人并肩走在朱雀大街上,走向街道尽头的回春苑。
街道喧闹,来往行人多在赶着晚市搞特价的商栈、挤来挤去、剁手扫店。沈浪二人却是一路沉默。
沈浪一边腹诽今日真是不宜出行,她约王爷出来一趟,王爷先是饿到虚弱、再是碰到扫兴的糟蹋名画之事,如今又碰上赐婚传闻叽叽喳喳……真是一件比一件糟心。
一边寻思着她此番是要带商栈刷好感的,不能让王爷逛得不高兴,她得赶紧寻个新鲜话题转移下王爷的注意力。
许是近来被顾宁远的佛气恬淡传染了,沈浪此刻脑袋在苦思冥想、胡思乱想,面上却不显焦急之色,摇着折扇走在街上,东张西望、视线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飘。
这不看还好,乍一看,前方代人写信的小摊子旁边,一个背影怎么看怎么熟悉。
沈浪还在辨认。
褐色身影转过身,正是沈浪那冤家的前世夫君——万俟瞳。
万俟瞳似与小摊贩子说完事情,转身,抬头,一眼便看到人群中渐渐走来的沈浪。他面色显而易见的惊喜,手臂高举招手,朗声打招呼:
“沈……”
沈浪用小指头想都知道这人接下来必是一句“沈小姐”,此番王爷就在身侧,听见了可不得大大的坏了沈商人的大局。
说时迟,那时快,沈浪来不及看顾宁远反应如何,当下拔腿飞奔至万俟瞳身前,折扇对着这位仁兄就是一顿热情猛扇,打断他的招呼。
沈浪先声夺人:“万俟兄,好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