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这一觉,直直睡到自然醒。
虽然还是困极了,虽然窗外雨声不停,房内光线暗淡,不像天光大亮的样子,但沈浪总感觉自己已睡很久,也不知时辰如何了,她惦记着上课之事,揉揉惺忪睡眼,还是起床了。
洗漱过后,过檐廊,到小厅,沈浪便知自己预感是对的。光线昏暗是因雨太大了,乌云罩顶不见天日,事实上漏壶滴答不停,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
沈浪炸毛了:“初一,为何没有唤我起床?!”
这下可好,她完美错过了到宫中上课的时辰。
初一端着刚热好的早餐进门,闻言,细声细气地解释道:
“小姐,早上宫中传信,说近来天气太过恶劣,太子身体不适,让小姐这一星期都先不忙着上课呢。”
说着小心放下托盘,摆好餐具,又转身取出两封书笺,递了较小的一封给沈浪。
沈浪拆开一看,果见是太子笔迹,底下还盖了印泥。沈浪一目十行看完,太子徒弟在纸笺中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大意就是初一所言,天气不好,身体不适,停课一周。
见沈浪看完,初一又递过另一封书笺,道:“这是今早鱼掌柜托花管事转送来的,花管事说这是王府一早送来的笺帖。”
王府的笺帖?
沈浪一惊,连忙拆开。
笺帖花纹精美,字体却是普普通通的印刷体,仅事项与日期、落款为人手写,却亦是看不出派别的普通楷书。
沈浪凝目细看,发现是王爷邀请她一道游湖的帖子,邀她于三日后的下午,一同至苍山山脚下的苍雪湖中,泛舟品茗,共赏春景。
沈浪:……?!
一下子想起给王爷针灸治疗失眠之前,自己似乎也动过这种念头。
沈浪那时想的是待王爷风寒痊愈,便请他泛舟有湖,顺便还笛子、送曲谱,赔礼道歉。然后来事态发展七拐八弯,不仅还笛子的事情顺利解决,和王爷结交一事也算圆满成功,沈浪便把游湖一事抛之脑后了。
这番却竟是王爷想了起来主动邀请她。
沈浪心中惊疑:王爷什么时候变这么热情了?
……
同一时间,王府书房。
雨天昏暗,室内光线不足。晓事的陶管家早已提前吩咐仆从,点上房中所有琉璃灯。
琉璃灯光耀闪烁。
顾宁远一身白衣端坐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内容与沈浪所观大同小异的笺帖。
他刚下朝回来,陶管家便笑吟吟把这份笺帖交到他手中。
灯光下,顾宁远垂眸细看。
笺帖款式一如不久前曾两次收到过的花笺,只这次字体却非手写,乃印刷体。只有事项一栏,用看不出师承何派别的、规规矩矩的正楷,写了邀他三日后游湖之事——
三日后,苍山脚下苍雪湖,不见不散。落款沈琅。
署名也是同样看不出风格的正楷。
顾宁远眉目一凝。
陶管家在一旁笑呵呵解释:“王爷上朝后,福满楼一大早就送来此帖。小的一看,竟是沈公子邀请王爷游湖的,便特意留了下来。”
顾宁远神色恬淡地点点头,把笺帖随意放至桌案一侧,取过书卷开始翻阅。
半晌,一旁陶管家忍不住了,问道:“王爷,您会去吗?”
顾宁远视线离开书卷,瞥一眼笺帖上熟悉的花纹,沉默片刻,口气平平淡淡道:“沈公子对我有恩,不止是治病、甚至可说是救命之情。他邀约的时辰在午后时分,我左右无事,自是不能置之不理的。”
闻言,陶管家眼中精光一闪,连连应道:“好嘞。如此,小的这便下去替王爷安排游湖出行事宜,做好准备。”
顾宁远点头,目光再次专注书卷,不再言语。
……
沈府后院,沈浪正在用早膳,莫名打了个喷嚏,一旁初一立马紧张道:
“小姐,您不会染上风寒了吧?那游湖之事可要寻个借口推掉?”
沈浪瞪她一眼,啐道:“乌鸦嘴。”顿了下,没好气道,“王爷难得邀约,这是搞好关系的千古良机,就是病死了我也是要爬着去赴约的。”
初一抬目,愣愣看着脸上写满坚定毅然、视死如归的沈浪,一时讷讷不能语。
沈浪低头看一眼被自己咳过的山药粥,扫兴地扔了勺子,不吃了。起身看看屋外依旧乌云如墨的天色,伸伸懒腰,掩嘴直打哈欠。
落雨天睡觉天,沈浪想一想,今日反正无事,不如回去补眠,便转身嘱咐初一:
“初一,我昨夜没睡好,要去补眠了。你待会到前厅告诉二娘,说午饭我……”
檐下忽传来鞋履踩水之声,沈浪转头,便见沈二娘一手打雨伞,一手挽裙角,拾阶而上。身后跟着一名仆从,提着硕大的多层食盒。
沈浪一愣。
沈二娘笑吟吟的:“午饭二娘已经带来了哦,小浪要告诉我什么呢?”
第63章
这下沈浪的补眠计划算是泡汤了。
沈二娘指挥仆从把食盒打开,将一碟碟菜品摆到桌上,边招呼沈浪:
“小浪,来来来,吃午饭啦。”
刚刚吃完早膳的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