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哦。”
心道:我早就猜到了。要你说。
沈浪提议道:“我们现在就去小木屋看看。”
初一乖乖点头跟上。
两人择了小路绕至树林一侧,沿路不时听到扛树的工人小声埋怨:
“好端端的,为啥要在山上种桃树呢?山下就有一大片,想看去看就好了。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净会折腾人……”
“嘘,别废话了。既然接了活,就得好好干,管他种来干什么?!”
“哎,也是。”
……
沈浪与初一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原来封林是要种桃树啊。莫不成苍山寺的监寺僧要把后山也发展成踏青胜地不成?
沈浪摇头嗟叹。
须臾,初一小声道:“小姐,木屋前似无人把守,咱们直接进去吗?”
沈浪一看,木栅栏前后果然没有人,便领着初一穿过栅栏,直到门前。
木屋应是新修不久,两人一走近,便闻到新鲜的、淡淡的木料清香。
沈浪示意初一敲门,自己则在门边等着,手指无意识搓捏起腰边垂下的细缕丝绦,莫名有些紧张。
孰料,初一刚一抬手,门不敲自开。
陶初凶神恶煞站在门前,鼻孔朝天一声冷哼,传话道:
“王爷说了,沈小姐请回,王爷身体不适,恕无法接待。”
沈浪赶紧道:“王爷身体不适?正好我略懂医术,也许可以帮忙……”
不料沈浪还没说完,陶初冷冷扫一眼这主仆二人,便“嘭”一声关上木门。用力过猛,木门关紧后好一会还在瑟瑟发抖。
沈浪:“……”
一时噎了声音。
初一尴尬的,有心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讷讷道:
“小姐……”
沈浪低头半晌,道:
“算了,我们到处走走吧。法宴应该开始了。”
沈浪闷头乱走,闷不择路。初一知沈浪心绪不好,也没注意提醒。如此,沈浪再抬头,发现自己又绕过广场,到了寺庙另一侧。
苍山寺坐北朝南,后山在东侧,树木葱郁,林青水绿。西侧景色则截然不同。
偌大一块草坪上,春来草绿冒尖,草地中央有一棵百年老树,二人合抱粗细,也不知是和等品种,只因其树龄极老,令人爱惜,在树周围砌了整一圈石头围基,还挂了牌子名曰“吉祥树”。
初春时节,这吉祥树枯木逢春,粗壮干秃枝丫上也缓慢地冒了些许嫩绿,比着周围葱绿蔚然,虽略显迟钝,好歹也逐渐恢复了生机,似不肯滞后于满山春色。
沈浪抬头一看,只见枝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红布条,两端都绑了小石头。这种东西,沈浪不用看都知道是一些善男信女在这里祈福、许愿所留。风一吹,一些挂不稳的红条摇摇晃晃落下,个别落至沈浪脚边。
沈浪随意一瞥,认出条上字迹,求子、求财、求姻缘、求功名、求家和万事兴的条子……各种愿望,不一而足。但许是因为今日科考刚结束,榜单尚未曾公布,因而求一举高中、金榜题名的条子最多。
沈浪百无聊赖看着,初一忽一指远处,道:
“小姐,前面好多人围着,不知发生何事?”
沈浪抬目一看,见果真如此,
吉祥树另一侧,一堆人围了个圈,也不知所为何事,煞是奇怪。
沈浪抬步,道:“走,我们去凑凑热闹。”
两人挤进人堆中央,才知是一位举子自科考结束后,日日来此许愿,三跪九叩,一张张许愿条扔到树上,模样极其虔诚,仿佛乐此不疲。人群见此,颇觉清奇,便一起围观,议论纷纷。
一人道:“这位公子,科考都结束好几天了,中不中均看个人造化,命里有时终须有,你这番强求,不是为难了诸天神佛么?”
说着便觍着脸笑开了,众人七嘴八舌,纷纷附和。
“是啊。下午就要公布金榜结果了,现在拜佛许愿,还有什么用?”
“就是就是……”
初一闻言,秀眉倒竖,神色气愤,张口就要出言相帮。沈浪连忙按住了她。
那位书生听了,神色不变,仍旧不慌不忙的完成又一道三跪九叩之序,抛好许愿条,才拂拂膝盖,站起笑道:
“兄台此言差矣。未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结果如何,胜负仍待定论。我多拜一次,就心安一点。若用尽全力去尝试、去争取,仍旧未得善果,如此,我至少能减少后悔、不留遗憾。”
众人闻言,笑声静止片刻,议论声纷起,笑声掺杂其中,却是稀落了许多。
书生说完,对众人反应再不置予理会,袍子一掀,又屈膝跪下,开始下一轮三跪九叩许愿程序。
沈浪愣在原地,心中来回咀嚼书生话语——
“未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结果如何;”
“我多拜一次,就心安一点。”
“若用尽全力去尝试、去争取,仍旧未得善果……至少能减少后悔、不留遗憾。”
仿若醍醐灌顶一般,沈浪猛然抬头,激动握紧初一手臂,眼睛亮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