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长长叹一口气,再抬头时,惊觉自己竟已走到回柳亭附近;回柳亭依旧,沈浪忽有种不祥预感,她僵硬的、缓慢的抬头——
就看见了亭上一身白衣的王爷,正似不经意的转开视线,眺望远处城门。旁边陶初见沈浪抬头,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做出一个嘴型,沈浪眼尖,一下子想认不出都难——
“水性杨花。”
沈浪再一看王爷,心道:完了完了。王爷你可千万别改变要帮我实现愿望的想法啊。
……
当晚,沈浪放心不下,找了花似锦搭梯子,夜探王府。
还是很久前那片墙头,沈浪一翻上去,惊喜发现玻璃片竟没有了,心头一喜,行动干脆利落进了王府花园。
琉璃灯高照,顾宁远正在书房翻阅奏折,近日商事改革启动,雍都汇报民生的奏折多了许多。
夜风吹入支开的雕窗,清凉宜人。窗棂忽然一响,顾宁远抬头,便见沈浪一翻身进了书房,笑呵呵道:
“王爷,晚上好啊!”
顾宁远怔了怔,眼中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异,随即挂上标准微笑。
不料,沈浪不等他开口,便叽里呱啦地把下午回柳亭的事情,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仿佛怕王爷有丁点误会,再三强调道:
“……总之,我与万俟公子之间,纯属非常、无比正直清白、光明正大的关系,王爷不要误会。”
说完眼睛坦诚无比直视顾宁远。
顾宁远微微一笑:“我没有误会。”
沈浪眼睛一亮。
顾宁远又道:“不过,这些事情,沈小姐也不必向我解释。”
沈浪嘿嘿一笑,心道:你冷任你冷,你淡任你淡,反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幸好我已经解释完了。
顾宁远微微摇头,低头继续看奏折。
书房内一时只剩下奏折翻动之声。夜风拂动纱帘,如秋蟹爬沙。
半晌,顾宁远微觉口渴,端茶要喝,一抬头,忽发现沈浪还在,就安安静静站在房中央,眼神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顾宁远讶然:“沈小姐还有何事?”他顿了顿,自然而然地想到两人间唯一没解决的事情——
“沈小姐可是想好了愿望了吗?”
沈浪正在出神,乍一听这问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觑着王爷笑意平静的脸色,笑容狡黠的: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顾宁远:“须是本王力所能及之事。”
沈浪一拍手,笑哈哈道:“好!我的愿望就是,我再要三个愿望!”
顾宁远呛了口茶,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浪。
沈浪用厚如城墙的脸皮顶住顾宁远的如炬目光。
顾宁远很快冷静下来,微笑拒绝:“不可以。”
沈浪以退为进,她本来就没想着王爷会答应这个恬不知耻的要求。还有三日就是她的及笄之日,也是雍都商栈实名登记的最后一日,这正是她方才出神的原因。
瞧着顾宁远无波无澜的微笑,沈浪不经意道:
“王爷,三日后的晚上,我会在福满楼办一个小小的宴会,不知王爷到时有空吗?”
顾宁远看她:“这算是愿望吗?”
“当然不算!”
沈浪立即否认,随即笑眯眯道:
“不过,王爷到时若去捧场,我一定告诉王爷我的愿望,而且一定是王爷力所能及,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情!”
沈浪心想:匿名登记个商栈,确实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我没撒谎。这么一想,沈浪顿时理直气壮、毫不心虚抬头直视王爷,几乎是拍胸口保证道。
顾宁远垂眸,沉吟片刻,复抬头微笑道:“好。”
沈浪马上兴奋地奔至书桌前,一拍桌子道:“成交!”
顾宁远看着被某人一拍即乱的两沓奏折,静默片刻,选择再喝一盏茶。
作者有话要说: 顾宁远:我有种不祥预感,仿佛被坑了。
沈浪:别想太多……你就是被坑了。
第88章
顺利邀请到王爷,沈浪心情大好,哼着歌儿回了沈府。接下来三天,沈浪早上如常进宫给太子上课,下午大多泡在商栈处理事务、布置三日后及笄宴的事情。其间,沈二娘来了一趟后院,与沈浪商量及笄日一家人一起吃晚饭的事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三日后,正是三月最后一日,恰逢休沐,沈浪不用进宫给太子上课。一整天都在紧张晚上的宴会。
傍晚,沈二娘给一家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沈浪在家陪二老吃饭,一并受了礼物与训诲。回到后院,待夜色微深之时,沈浪携初一偷偷翻墙出了沈府,直奔福满楼。
这一日,东主有喜,福满楼提前关门。沈浪自个安排的小宴,就设在福满楼的一楼大堂。
大门紧闭,宾客皆从后门而入。一进门,可见大堂内挂满了各式花色的琉璃灯,高高低低、串联交错,乍一看如同浓缩版的元宵灯会。
福满楼大堂场地宽阔,妆饰布置华丽炫目,然宴会规模确实小,七彩灯盏下,大堂内摆了三张桌子,一桌放置各式吃食、糕点、酒品饮料,另外两桌分别招待商栈骨干员工,以及沈浪特意邀请来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