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宅死一般的寂静,林卓远站在大厅的窗户边,一旁的烟灰缸落满了烟头,而徐千仪一进来便向一堆箱子奔去,开始了自己的大呼小叫,“这是怎么了,这不是我的东西吗,怎么了,这又要做什么······”
如此熟悉的场景,再一次重演。
林佳佳握紧了拳头,她上前,拉过她妈妈的胳膊,“妈,找人把你的东西运出来,跟我回去,先拟好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佳佳你胡说什么?”徐千仪甩开女儿,眼睛往窗边的方向瞟。
陈卓远熄了烟,大步走过来,一脸阴沉,“谁说要和你妈妈离婚!”
林佳佳指着那堆箱子,“那这是什么?您又要把我妈妈赶到哪里去?如果你们这场婚姻有意义的话,那她就是这林家的女主人,不是什么物件,不是您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她扫地出门的。”
陈卓远看到她身后的余声,“我觉得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女儿,非常了不起,已经用不着我来养她了,既然这样,她又何必住在这里呢。”
“的确用不着,所以我说离婚,您又何必这么生气呢?”
“林佳佳,你又回来添什么乱!”
熟悉的声音,林佳佳苦笑的扬起嘴角,然而视线朝那方向看去,来人却是坐在轮椅上的,一副瘦削的身体。
她微微吃惊,早听说林致生了病,这些年在医院疗养,外传已经要大好,谁知已经到了坐轮椅的程度。因为韩寂的关系,她对轮椅上的病人都抱有更多的同情,但现在,她不确定要不要包括林致。
林致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差,从她打算学表演开始,对她的冷嘲热讽就没有断过。
现在,依旧是恶劣。
林佳佳恢复平静,“我这次来带妈妈离开,怎么算是捣乱呢?我觉得你们父女俩才是奇怪,一个向来容不下我们,一个连我妈妈的东西都帮忙打包好了,不住在一起,离婚是迟早的事,干嘛一个个都跳出来反对呢?”她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哦,我知道了,是害怕离婚的消息传出去,林氏企业的形象受损吗?”
林卓远和林致的脸上都是愤怒,但那样的愤怒又显得底气不足,因为林佳佳戳中了他们的心思。
“果然。”她还真的有那么一丁点的侥幸,认为林卓远是因为在乎和徐千仪之前的夫妻情分,真是蠢得可怜。余声担忧的看她一眼,想上前扶住,还是缩回了手。
林致对她冷笑,“你如今名利双收,这次是特意回来耍威风的吗?我告诉你林佳佳,你在外面再怎么得势,我们林家一样看不上你。”
“我也告诉你,我从来都不在乎你怎么看。”她对着林致微微一偏头,笑得特好看。
没等林致继续发疯,林佳佳扳过她妈妈的肩膀,“妈,您也看见了,如今选择权在你,你是留下还是跟我走?”
“佳佳。”徐千仪把她女儿的手拽下来,示意她不要闹得太僵,免得不好收场。
“我知道了。”林佳佳点头,“我也觉得你住在这里比较习惯。”
生日宴的风波还没过,余声本可以压下那些通稿,但林佳佳说不用,事实也歪曲不到哪里去,这样压下来反而更惹人猜疑,民众的想象力更为惊人。
到底对她的工作造成些影响,梅晓单打电话来推了几个行程,刚巧她接了部新戏,干脆蜷在家里研究剧本。
余声却对她现在的状态颇为不习惯,早起上班她在,晚上下班回来她还在,连位置都不挪动一下。
就在家里最大的阳台上的摇椅上,双腿蜷着,不时拿笔划着纸上的字体,或咬唇沉思,或轻喃出声,等到余声站在她身后时,竟发现她在轻轻啜泣,可他还是不敢动,这样的林佳佳如梦境一般不真实,好像你只要轻轻晃动摇椅,她就一下子醒了,冷颜相待,再消失不见。
该是他站得太久,林佳佳还是发现了他,语气里还有着读剧本的温柔,“在这做什么?”
余声在对面坐下,“剧本好吗?”
“嗯,很好。”
“什么人物?”
“一个美丽冷酷的女杀手,要复仇,要照顾剩余的家人,还有如何结束这一切。”
“结束什么?”
“作为杀手的身份,她想回去。”
“那结局怎样?”
林佳佳抱着剧本,“我不告诉你,等剧上映了,你自己来看。”
“我猜不会太过悲惨,你讨厌悲剧。”
林佳佳没有回答,她觉得一个故事走到最后,多少都带有一些苍凉之感,就算是大团圆的结尾,还是会让人不舍。而生活里已经有足够多的难过,她不喜欢故事的结局也让人啜泣,虽然有人说悲剧才是真正的伟大,那么她想,她宁愿活得浅显。
晚上有客人来,而余声竟然不知道,他稍稍从梦里清醒了些。
是林佳佳这部新戏的导演。大胡子加大个头,蓝色的眼珠,和一头狂傲不羁的长发,说起话来也是手舞足蹈的,因为角色的原因,林佳佳有许多的动作戏在里面,也难怪导演那么激动。
前几年林佳佳去恶补了英语,眼下交流没有障碍,也是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