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岩说,“噢,那还好,我找人给你消过毒了。”
闻总松口气,把身上要站起来的寒毛安抚下去。蔡岩又说,“你明天得至少赚够200,给我50块钱清洁费。”
闻尔静了片刻,在床沿上坐下来,对蔡岩说,“我当时看剧本时有个困惑,现在我觉得,如果是我,我可能也不敢追人家。”
“闻总,你可才干了一天呢。录完这周再发表感慨啊。”蔡岩陪他坐下,在他跟前点了根烟。
闻尔看了他一眼。蔡岩伸手说,“要钱。”
闻总被他的铁面无私震惊了,摆摆手说算了。
“我已经能理解一点了,”闻尔靠上/床背,“疲于奔命的时候,爱情可能是唯一一根稻草。看着它,知道它存在,就是希望。可你知道真的去追求,失败的概率极大的时候,你根本不敢放手一搏。但人啊,不可能永远压抑自己,偷偷倾尽所有付出,在外人看来可能很讨厌,但这只是一种自救,避免自己成为一个扭曲的人。”
蔡岩:“看来你对角色的理解多了一点。“
闻尔笑:”感谢蔡总你的苛刻。”
闻尔住在蔡岩给他找的屋子里快要长毛了的时候,终于熬完了首期节目录制期的五天。这几天的经历可以用刷新了闻总的三观来形容。外卖生涯告一段落的闻尔觉得拍完这真人秀和那部电影后,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骑自行车了。
闻总六天的外卖小哥生活总共赚了不到800块,除掉房租和餐费,连包烟钱也没剩下。
当然也有收获,精神上和经验上的。比如知道了外卖小哥们的娱乐活动是刷一刷短视频app,看里面各色人群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娱人,比如鼻孔耳朵里塞满点燃的几百根烟等各种花样作死。这是闻总从前看不懂的“短平快”娱乐。
普通人永远无法超越自己的实践去理解他人的生活。而演员的工作就是对这世上所有品类的人博大的,精深的理解。这正是卓越演员的伟大之处。
正月十四的早上,周身酸痛的外卖小哥闻尔来不及去做个按摩或者泡个澡,导演喊关机的一刻刘露露给他拿来了行李和一套正装,他得赶去参加霍存勋的60岁大寿。
小霍少从1500一个月的出租屋启程去机场,不忘叫刘露露把剧本全部打印了出来,准备在飞机上再琢磨下,看看体验真实的角色生活后再看会有什么不同的感悟。
然而看了在机上看了不到十页,他就睡着了。连续六天每天超过18小时的工作和录制时间,是两份职业叠加的辛劳,何况还得每晚睡在一张能和不锈钢的硬度媲美的床上。
连恋爱也没空谈,每天只来得及给吕文维发一句早安,我想你,和一句晚安,我爱你。
霍临晞在自讨苦吃这方面,可能排名位列所有豪门公子前茅。但这个苦,霍少觉得挺值得。
国际航班的头等舱比不上霍家酒店舒适,但比霍临晞过去六天睡的地方强了一万倍,他一分钟没拉地睡到落地,是被空姐叫醒的。
霍临晞出发时是小丁开着工作室的车送,到达时接车的队伍就可谓壮观。
自家酒店的limo外加前后八辆安保车,都是极大块头的钢筋铁骨,看样子就刀枪不入。霍临晞服了他哥,果然是“安保极好,绝对不会让人拍到你”。
好处是,霍少终于得闲,对着自己的手表上设置的S国时间给女友打电话。
然而没打通,吕文维按掉了。
不多时,霍临晞收到信息回复,“在采访,结束了回你。”
霍临晞回了个“好,等你”。
从机场到酒店不过二十分钟,一路如穿梭于森林,这里的树木茂盛如盖,满眼皆是绿意,唯有空气湿滞,有些令人不爽快。
这家酒店一层和二层均是各大奢侈品商店,虽然不算经济上行的周期,但依然游人如织,喧闹繁华。但这些和霍临晞无关,他和一众安保人员走私家通道,全程隐秘,直达顶楼的套房。
唯一一部直达顶楼的电梯门一打开,霍临晞就看到他哥在门口等他。
霍临瑞穿一套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换了一副新的玳瑁框眼镜,负手而立,脸上是一如既往在员工面前的不苟言笑。
霍临晞和他目光相接,便见他眼底也有些暗痕,猜测是为了霍存勋寿宴亲力亲为疲累的,一大步上前直接给了他哥一个拥抱。
霍临瑞唇角微动了下,拍了下霍临晞的后背,和送他上来的安保负责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
一群安保坐着电梯下了楼。霍临瑞略抬起头看了一眼霍临晞,说,“瞎折腾,瘦一圈了。”
霍临晞:“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霍临瑞转身朝观景台走,霍临晞跟在他身后。
观景台四周种了一排棕榈,有一大片热带植物包围着的吧台,是个视野很好的顶层花园。
“看来你是真的挺喜欢当演员。”霍临瑞走到极为广阔的观景台中央,在休憩椅上坐下,点了支雪茄,朝远处一大片摩天大楼看,“临晞,现在各方面都稳定了,你要是想来集团……”
霍临晞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打断了:“那会儿和你说要帮妈妈实现理想。切,扯淡的。那会没有什么理想。纯属不想做生意。不过,现在确实是喜欢。不喜欢也不会让自己睡不锈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