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霍临晞挑着眉刮了下她下巴,而后双手摊平,“那我就遵命了。来吧。”
翌日清晨,吕文维在一阵亲吻里睁开眼,就看到霍临晞笑着看她,“是谁说要照顾伤员,结果睡在我胳膊上一晚上。”
吕文维“呀”了一声,撑着胳膊肘起来,皱着眉,努力回想昨晚是怎么睡在他胳膊上的。
霍临晞拍拍她的手,抬起那只被枕得酸麻的胳膊捋了捋她睡乱的头发,“要是每天起来都有你在,我这胳膊不要都行。”
吕文维给他捏着手臂上肌肉,觑他一眼,“别瞎说。”
“心疼了?”霍临晞笑起来。
吕文维手上不停,给他有章法地揉着,嘴上说,“你一个锦衣玉食,花天酒地长大的阔少,哪一点值得我这个苦逼社畜心疼?”
“吕大记者也会口不对心啊……”霍临晞顺着她的头发,手指轻碰开缠在一起的发丝,“文维,我从前玩的东西是挺多,只是年轻有好奇心,碰巧,又有钱尝试而已。”
吕文维压着笑意打量他,确定他说得十分诚恳后,道,“我昨晚没有介怀,逗你玩而已。结果不知道是谁酸,把我拐回房来,让我看了一场不合格的逞强表演。为了你,我还错过了小帅哥们。哎,我得去问问昨晚那姑娘拍视频没有?”
她说完松开手,从床上跳起身。霍临晞一把没拉住她,连忙跟着起来,“哎?文维,宝贝,老婆,姐姐……”
吕文维笑着,捡起昨晚被扔了一路的衬衫,领带,皮带,西裤,外套,最后转身,拍着霍临晞的前胸,给他套衬衫,“乖。”
“我来。”霍临晞单手扣起领口的扣子。
吕文维伸手给他把第二颗往下的扣子都扣上,而后把他按坐,裤子搭在他腿上,“和姐姐出去散散步。这山里晨光,别浪费了。”
清晨时分的阳光与空气天然地令人愉悦,他俩在酒店外围散了一圈步,身上沾湿着一点晨露,心情都很是舒爽。回来楼层时,碰上霍存勋和曼琳的房门开着,是有服务生来送早餐。
吕文维按了下牵着自己的手,问,“我该去打个招呼吗?”
霍临晞想了下,而后拦住了一位服务生,“麻烦,帮我再送两份过来。”
他说完,牵着吕文维扣了两下门,走进去,不太严肃地冲正襟危坐着看报的霍存勋一点头,对曼琳一笑,“爸妈,一起吧。”
吕文维:“霍老先生早,琳姐早。”
琳姐是年轻这辈粉丝对她的称呼,曼琳抿唇一笑,抬手招呼吕文维,“你坐我这。我们好聊聊天。”
霍存勋不置可否,似是没听到,霍临晞自顾自地在他身边坐下来。
曼琳和吕文维轻声聊,问她什么时候回国,平时工作忙不忙,喜欢去哪旅行之类。霍临晞笑盈盈地在一旁听着,也不插嘴。
等曼琳停下,拿起果汁喝,霍存勋边读报,边慢吞吞地开了口:“你去年年底拍的那电视剧,版权我叫人买下来了。那剧拍得很一般,没有投播价值,我认为影响你形象。”
霍临晞嘴角的笑意渐消,骤然一顿。
“还有,你刚拍完那电影,主投资公司已经撤了。后期制作团队被高薪挖走去了另一部准备同期上映的片子,怕是赶不及原定时间上了。”
霍存勋说这话的口气和刚刚对服务生说“不要咖啡,要杯龙井茶”一样,吕文维愣了片刻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原本是个有钱就是了不起的“亲爹封杀亲儿子”版本。
霍临晞把手上的咖啡杯放下,静静对着他爸。
霍存勋依然是看报,眼睛不抬。
吕文维试图圆场:“霍老这是要进军娱乐产业?那我有些建议,倒是不用从临晞这里着手。”
霍临晞冷冷一笑,“爸爸这是故技重施了?”
曼琳一皱眉:“临晞!”
吕文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听说当年我妈最想复出的时候,一连错失好几个机会。爸,很巧啊……这么多年没碰娱乐产业,还熟练吗?”
曼琳脸色很不好看,冷冷地说,“霍临晞,没有根据的事不要乱说,你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霍存勋的表情一如往常,毫无异色,他终于抬了一眼,语气依然是四平八稳:“我早就该怎么做。不该放任你。都是你妈纵容,由得你越来越没分寸。”
吕文维见了这么一出,总觉得有哪里不十分对劲。不过她很快发觉这感觉来自哪。
霍存勋这么个纵横商场半世纪的人物,要这么教子也不会当着她的面,既然当了,那么这话也同时说说给她听的。
她刚想把这层明白,就听霍存勋用那不可挑战的口吻说:“我容你一次,不代表可以容第二次。”
话虽然没有说得明明白白,但这第二次是什么,吕文维也已经知道了。霍存勋这意思是,霍临晞要么选她,放弃自己抗争来的事业,要么反其道而行。
霍存勋深刻的川字纹此时就像权威的勋章一般牢牢挂在脸上。整个房间里非常安静,窗外突然传来的一声鸟鸣都显得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