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晞和他妈一起演戏,每回霍存勋要去看他,他都以学业繁忙为由推脱,直到霍存勋半年后以霍氏集团名义捐资,参加校方活动,才知道,他儿子根本没在这读书。霍存勋虽然没当场冷脸,客客气气地携妻走完了官方场面,一回到住处当即气得要断霍临晞的粮。
当年的霍临晞才17,就已经敢对他威权很重的老子先斩后奏,这是当时刚接手了霍家主要产业的他哥都不敢做的事。
没等霍存勋付诸实施,当晚霍临晞就飞了过去,他妈前一天告诉他事情要败露,他就定了机票匆匆赶过去。
那天极冷,飘着细雪,疗养院外的一条清澈溪流都冻住了,才四点多外头几乎没什么人影。霍临晞穿了一件薄羊绒大衣,里面只是一身登机时临时加上的毛衣,下/半身还是在澳洲时穿着的运动裤,一下车就被冻红了鼻子。
霍存勋正在气头上,听自己夫人说小儿子在外面,一个电话打到疗养院前台,不让放人进来。
整整五个小时,霍临晞半步不离,最后被放进来的时候,嘴唇发紫,医生判断他是一度冻伤,再多一会儿就会留下永久性的冻伤伤痕。
那么好的一张脸,他竟然也不怕。
“你什么性格?”霍临瑞站在大堂门口,转头看始终和他隔着半步的霍临晞,“你狡猾,还够狠。”
霍临晞见他停下,后退一步,笑眯眯地耸耸肩,“哥,非得用贬义词吗?”
霍临瑞冷哼一声,“这回我要是不帮你,你是不是还打算先斩后奏一次?”
“哥不会不帮我。”霍临晞微微低头,“不论是从感情,还是从……”
他的口型和眼神,分明下一个词就是“利益。”
霍临瑞一皱眉,要打断的话还没出口,霍临晞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缓缓地说,“理性。”
餐厅大堂的玻璃门开了又关,霍家两位少爷在门口对视一阵,于沉默里达成了共识。
☆、芳华绝代
吕文维把笔记本电脑放下,手机握在手上,坐在新闻中心的一把工作椅上,靠上椅背,才发觉自己的手微微在颤。
这么多年,她的工作性质不能说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但起码相比旁人,她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要镇定许多。亲眼见过小型对地导/弹在百米外摧毁数量装甲车,穿着防弹衣,带着头盔咬牙把车开到170越过危险区。但这次,她对领导报告完,松下来的一刻,却有种要虚脱的感觉。
“文维,你脸色好差。”在新闻中心忙碌的一片杂乱声里,吕文维抬起头,看到走过来的明伦,递给她一杯水。
“明伦……你消息发回去了?”吕文维喘了口大气,放下手机,接过那纸杯喝了口。
“发了照片。”赵明伦盯着她的手,皱起眉,“你……真没事吗?”
吕文维迅速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来,用另一只手握着右手的手腕,冷静地说,“有点后怕。就是生理反应,等会就好了。”
赵明伦伸出手去,握住了吕文维没办法停止微颤的手,“你不要逞强。”
吕文维想朝他笑一笑表示自己没事,然而嘴角却是提不起来,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你也不小了,这回活儿干完回去找个男朋友谈谈恋爱什么的,过过正常女孩子的生活嘛。”明伦握住她冰凉的手,“女孩子终归是要有个人疼的。”
吕文维微皱了下眉,用了点力气握住拳,而后以玩笑似的口吻说,“我亲爸妈都还没催我呢,我说你可就别瞎操心了。”
赵明伦按了按吕文维逐渐平稳的手,起身拿起空了的纸杯又给她接了杯水,走回来放在她面前,“你啊,现在不以为是。过了30就要后悔了。”
吕文维一耸肩,学着他的台湾腔,“拜托噢,咱们在战地呢,这会儿明天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你和我谈这个?”
“别瞎说。”赵明伦顿了一下,“今晚这事情明天全球媒体肯定都得一致声讨,不论始作俑者是谁,短期内估计不会再来一回。”
“战场上哪有逻辑,所有人都不过草芥。记者也不见得就能有多大特权。”吕文维闭上眼,叹了口气,“在I国殉职的记者还少吗。反/政/府武装和联军都没有真把记者的命看得多矜贵。”
“乘着网络还行,你找点资料吧。”赵明伦想安抚她而无用,知道此时只有工作才是最有效的排解,转了个话题,“天一亮,咱们肯定有的忙。”
“嗯,这是正经事。”吕文维拿起那杯热水捂着手,打开电脑,“做事了哈。不和你聊了。”
吕文维开了google,把A,U军方发言人的资料检索一番,又浏览了U国几个大选候选人的选情,接着把当年I国新闻中心被炸后各国媒体的报道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等她觉得脑袋发胀眼睛发酸,抬起眼看了眼窗外时,天色已经蒙亮了。
吕文维正想眯会眼,新闻中心的总控台电话响起,所有记者都停下了手,新闻中心一下安静了起来,Robert接起电话来。
吕文维和其他记者的第一反应都是站起了身,屏息凝神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