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到此,想不出还能说什么,一口气把烈酒喝见了底。他其实中文表达能力算不上很好,对着这样多的人真情流露讲那么一大段话,也是罕见。
坐下时,正对着他,在圆桌另一边的黎梦神情近乎专注地看着他。
霍临晞的舌尖还在烈酒余韵的冲击下发着麻,目光正好蹭到,心里骤然有些感觉不妙,招着手把刘露露叫到身边,低声说,“你等下留意着点儿,看着她。”
刘露露只看到他下巴朝对面偏了偏,知道是指黎梦,但具体是留意个啥,是没太明白。四周聚过来敬酒的攀谈的人很多,又不好再多问。
黎梦在对着他笑,笑中带着点意味不明。
霍临晞这一晚,大概是喝完了一年份的酒,来敬酒的人太多,好些人是他托关系请来的,实在推脱不成,不能不喝。霍少从前没欠过的人情,这一次全补上了。
原定吃完饭就要赶飞机的,饭局差不多散场,许多人跟着大巴走了,而工作室的几个人盯着接近不省人事的老板面面相觑。
这……航空公司能让登机吗?
老板还顶着一个沉重的脑袋,还迷迷糊糊地对几个人说,“我……今晚……一定要回去。后天……顶多大后天……我要飞一趟。”
都知道他是要飞去看女朋友,可这个状态……你确定吗?
刘露露根据老板指示,寸步不离地守着,霍临晞一开始还只是迷糊,颠来倒去地说要回去,忍了会儿大概是实在受不了,走去酒店洗手间,小丁立即跟过去。
“严防死守?对我?”一直没离场的黎梦终于起了身,一左一右两个助理跟过来,左边的披上了大衣,右边的递过去一只水。
刘露露不痛不痒地赔了一个笑,“哪能啊,梦姐,误会,误会。”
然后黎梦走一步,她跟一步。
黎梦走快,刘露露也走快。然后,两个助理强势地拦住了她。
刘露露刚刚皮笑肉不笑,现在则是立即冷脸,“梦姐,上回炒作完你好像也就上了一回热搜,没两天就没热度了,有必要再来一次吗?”
“你说这话就不合适了,小姑娘。”黎梦笑道,“上次我约他吃个饭,这很正常。被无良狗仔拍到大做文章,怎么能是我炒作?今天这饭局,可是你家老板做东,为的是谢我。”
刘露露“呵呵”一声,眼神的意思是“你做什么自己知道”。
娱乐圈的竞争十分残酷,因此,但凡站得上一线的,警觉性都很高,怕被小咖蹭新闻,占便宜。黎梦这种在二线和一线中间位置的,倘若作品还不够立住,那就得靠各种手法保持曝光,以防再跌下来。
她上一次就是蹭了霍临晞,获得了一次“爆”级的热度。但这样的事,终归是在圈里为人不齿的。
“这里周边十公里都不见得有一个记者,你老板一个大男人,在怕什么?”
“我们梦姐也是一线咖,还会占你便宜?”
两个助理,一人一句。刘露露始终警觉以对。
黎梦笑了一声,挥挥手,“走了。小丫头。”
霍临晞此时回了来,吐过,大概是清醒了一点,小丁扶着,黎梦刚要过去扶一把,刘露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挡住了。
反应之快让黎梦两个助理目瞪口呆。
其实不扑过去也没事,霍临晞已经让开了。
正常女孩子被这样防着早该恼了,而黎梦没有,自然地收回了去扶的手,“霍少,你自己当心。别赶飞机了。我走。”
霍临晞听到这句,强撑着的清醒仿佛一下松懈了,靠在小丁肩上。
睡着了………
黎梦有些哭笑不得,说了一句“还真是怂啊……”
而后,转身,真的大步走了。
刘露露退了机票,在酒店开了房。
霍临晞是真的完全醉了过去,被小丁扛着回了房间。
第二天头疼欲裂地醒来时,手机上躺着三个未接来电和七八条未读微信,立即从床上弹起来。
稀有的电话,竟然没接到。
微信倒是只有一条来自吕文维。
备注早就从“高岭之花”改成了“老婆”。
老婆:在这里见到了你爸。我采访的一位华裔副市长和他是老朋友,正巧碰了个面。他看上去气色不错,对我也还友好。也许,你示个弱,关系会有好转。另外,算好了时间打电话你没接,是有事?
你不了解我爸,霍临晞心想,他是一个强硬到骨子里的人。对你客气,那是没把你当自己人。
他看了眼表盘,是吕文维那的时间,是晚上。
于是立即回:“昨晚杀青宴,喝了几十杯,现在头痛得厉害。我本想昨晚回北京。明天就飞去看你,现在得延迟了。”
吕文维也很快回过来:“好好休息。别赶。身体要紧。”
“想你。”他回,“很想。快不记得牵你手,亲你是什么感觉了。”
吕文维正在敲键盘的手一顿。
“我也……挺想你。”她回。
霍临晞在那头揉着巨疼的太阳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