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立秋深吸了口气,“就在她采访完一小时后。”
“正是。”闻尔答话,“我一看到就给她发信息。她给我回说她没事,让我放心,别老是因为担心她影响工作。我后来拍完戏,才有时间上网搜各种讯息,在国外一个记者的推上翻到一张照片,看到她在被摧毁的大学校园一角蹲着的背影。”
“你这都能看出来?”章立秋睁大了点眼睛,“我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就她在那地方那穿着。”
闻尔浅笑了下,“开始也没敢确认,后来翻了那记者多张照片,确定是她。”
“一张照片,你就做了那么个决定?”章立秋问道。
闻尔叹口气,“我这个人,长到二十好几,只有过三次动心的感觉,只有过这一次,想把人追到手。”
章立秋好奇地看他,“哟?你这算爆料吗?不怕我写啊?”
闻尔斜了她一眼,“你就这样对你的女人吗?”
章立秋笑起来,“行啦,说吧。我还没见过你不打太极的样子。啧啧,刮目相看啊……”
闻尔无奈地摇摇头,“第一次,临近毕业,我有件事做不了决定,心里很烦,上网到处乱翻,正巧看到一个姑娘的演讲视频,我本来只是随意一滑,被评论里的溢美之词引发了好奇心,点开了。”
章立秋原本斜斜地靠在他副驾的皮椅上,听到这支起来身子看他。
闻尔平常对着他们这帮记者时,带着温文尔雅的距离感,此时却露出很是柔和的面貌,一副卸下防备的模样。
“打动我的不是多么正义和伟大。而是她心怀畏惧却勇往直前的样子。”闻尔轻轻地说。
章立秋知道他说谁了,心里默默地给他加了0.5分。
他眉尖挑起来,换了个轻松的调调,“第二次,我见到她真人。原来真人是个随意得有些不修边幅的姑娘,头发用跟质量不怎么样的皮筋绑着,吃到一半崩了,头发差点沾上酱汁。她和视频里那个姑娘不太一样,率真,可爱。”
他停了一下,而后又笑说,“还拒绝了我的色.诱。美其名曰有原则。”
章立秋差点被口水噎着,咳嗽一声说,“你倒也不用这么坦诚。”
闻尔眉眼舒展地笑了笑,“章老师,拒绝我可需要很大的定力。”
章立秋瞥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想毒舌一句,然而却发现闻尔那张脸实在是个有力论据,让他的话无法反驳。
她只好装作没眼看,把副驾的椅子调更低了,懒懒地躺上去。
闻尔似是自言自语地接着说,“本来我第二次对同一个人动心,应该当机立断地追她。可我当时竟怯场了。”
他自嘲地摇摇头,“觉得她很独立,太强大。”
章立秋靠在椅背上随口打断,“我最讨厌男人这套说辞。你太强了,你不需要男人。”
闻尔一皱眉,“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我太急着追她会让她反感。毕竟我单方面认识了她很多年。”
章立秋愣了一下。
“原本想等她和我熟了,回国了再追她。可那天看到那张照片,她蹲在角落,只有个背影,我却能想象她的表情。我心疼了,当时差点要毁了手上所有工作的约。冷静下来我才做了许多安排,直到今天,才一一完成。”
章立秋静静听完,许久没有出声。闻尔在十字路口红绿灯前停下来,偏了点头看她,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问,“请问章老师对我的考察,我合格吗?”
章立秋等到红灯变绿,闻尔开出去好一会儿后,才淡淡地说,“她有过一段时间的抑郁倾向,你知道吗?”
她说完目光便锁住了闻尔,准备要把他的第一反应收入眼底。
闻尔的面色平静,唯有握住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打了一下。
章立秋盯着他的侧脸,说,“你并没有我了解她。上大学的时候她和普通女孩没有什么不一样,甚至还有些不爱社交,喜欢宅宿舍里。她从没有多么宽阔远大的理想。战争改变了她,这种改变可能带来了名声和崇拜,但对于她本身,却是不可逆的重塑。”
闻尔依然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仿佛只是听了一段寻常的聊天,他不紧不慢地说,“谁又不是环境重塑的呢?”
章立秋见他对刚才所说的问题没有回应,想知道他到底是刻意避开还是真的觉得没所谓,又绕回来,“虽然抑郁症状轻微,可那段时间她几乎变了一个人。很情绪化,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让她开心起来,那种你一接近她就感受到阴郁的气场,任何人都会觉得压抑,想逃离。”
“你逃了吗?”闻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问。
“我当然没有。”章立秋很快地就回。她说完皱了下眉,接着说,“可朋友和男朋友不一样。”
闻尔点了点头,一副愿闻其详的受教好态度,笑道,“章老师这考核流程可不少。”
“我当然想她交个男朋友,老实说,我甚至不介意她和你只是某方面的伴侣,起码美容养颜。”章立秋垂着眼皮,口气冷淡地说,“可男朋友不同,我担心的是,等你过了荷尔蒙支配的吸引期,如若面对的是一个充满负能量,只会给你带来困扰而不会带来快乐的伴侣,当性魅力荡然无存,你这样不缺女人的公子哥一定会选择分手,到时候对她来说可就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