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勇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他将唐火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你已经死了。”
“欢欢姐姐也已经死了。”
“你放屁!”刘义勇道,“我是疯了,哦不,我清醒得很,我的欢欢没有死,她不听我的话,跑到外面去,她失踪了五天,那些无能的警察还在局子里抽烟打牌,根本就没有认真地去找……随随便便弄了具尸体就要混过去,还DNA!狗屁,全是狗屁!”
“那你找到欢欢姐姐了吗?”唐火问。
刘义勇神态迷离道:“每次,我都以为我找到了,都不是,都不是……”
“其实欢欢姐姐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啊!”唐火哽咽道,“她一直在Pink——就是那只粉色的毛绒兔子,她一直在那里面,看着你,一次一次地杀人。”
“你胡扯!”
“是真的!”唐火据理力争道,“欢欢姐姐托梦给我了,她说她不想再看到你杀人了,也是她救了我,不然我已经死了,不是吗?”
刘义勇的神情有些惘然:“你说的真的吗?欢欢,欢欢她真的托梦给你了?”
“嗯!”唐火重重地点头,“她叫我告诉你:爸爸,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已经去往了天堂和妈妈、弟弟在一起。”
刘义勇慢慢地松开了打火机,火苗熄灭。
就在众人松一口气时,他又突然重新按起了火,僵着颈子道:“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欢欢一定恨透我了吧,也和她妈妈一样抛弃我了吧?”
“什么?”
“她妈妈根本就没有死!就是嫌我穷,嫌我没本事,跟人跑了!”刘义勇的表情十分狰狞,“欢欢见我杀了这么多人,恶心坏了吧?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吧?”
“不是的……”
然而刘义勇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自顾自地说着将火苗再度凑向脸色煞白的女孩儿:“我已经这样了,没救了,反正都要被枪毙了,再杀一个,凑个吉利数字……”
“爸爸!”
唐火突然大喊了一声,刘义勇回头看着她,恍惚道:“欢欢……”
“每次过年回家你的手都生满了冻疮,工作一定很辛苦吧?我攒钱给你买了一双手套,就放在Pink里面,你拉开拉链就能看到了,今天是大年初一,你的生日呀!”
唐火眼角流出了两行清泪,用沙哑的嗓子唱起了歌来。
“Happybrithdaytoyou~
Happybrithdaytoyou~
HappybrithdaytomyDad~
Happybrithdaytoyou~”
“爸爸,生日快乐,欢欢爱你!”
“啪——”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刘义勇疯了似的跑进了里屋,唐火则脚一软就要倒地被柴刚接住了,他吸了一下鼻涕:“年纪大了,最受不了这个。”
老吴则赶快救出女孩,没多时消防队和救护车也赶到了,将人送上救护车,其余的才全副武装准备冲进屋内抓人。
而前一刻还逞凶斗狠的刘义勇,这一刻,他自己走了出来,伸出了双手——他戴着一双崭新的灰色羊毛手套,上面还沾了些棉絮。
于是这位后来被评为19世纪末十大恶人之首,犯下七桩命案的儿童连环杀人犯,就这样束手就擒了。
恍惚间,唐火似乎听见了一声“谢谢”,可是她心里总是悬吊吊的,因为杀害欢欢的宋智仁还逍遥法外。
唐火详尽地向警方描述了宋智仁和莫西干头的外貌信息,这个年头的华国,信息并不发达,又全是小姑娘的一面之词,拿不出证据,只能将其定义为“嫌疑人”。
“时间不早了,果果,我们先回家吧!”
“爸爸,我们可以去一趟欢欢姐姐的大姨家吗?”唐火说,“都是因为她表哥欺负她才有了后来这么这么多的事情,还有她的大姨,明明都看见了,还说欢欢姐姐不知廉耻,给五块钱就打发了。”
“那果果看见他们,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做不了就不做了吗?”唐火反问,“哪怕是去骂他们一顿,让他们受到良心上的谴责,也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
“果果说得对,那就走吧,爸爸陪你一起,骂他们!”
话是这么说,真到了人家门前,柴刚还是客气地按了门铃,甚至上楼之前还在便民店买了箱牛奶。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少女问道:“你们找谁?”
“新年好!”柴刚微笑着说,“我们是老刘家的亲戚。”
“妈,来了个怪人!”少女往里面喊道。
立马就传出了妇人的声音:“什么怪人?死丫头,怎么说话呢?”
少女反驳道:“他说是什么老刘家的亲戚!”
欢欢大姨一过来看到了提着礼物的柴刚,相貌堂堂,气质打扮来看都非富即贵,她突然想起了妹夫刘义勇似乎有几个远方亲戚有些名堂。
“你们可是刘义勇的亲戚?”
柴刚道:“是的,方才我们去他家拜访,人不在,这不,就找到您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