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禁术方面的事本来就会很敏感,今晚事发突然,真相也足够惊人,但却没有卡古尔想象中的慌张急迫。
到了现在,自己也不急不躁地坐着,该走的符灵应走了,该睡的迪妱也去睡了,真是平静得不合常理,卡古尔不禁怀疑,是符灵应很让人放心,还是处于万事一触即发前的宁静……
迪妱合上门,眼神倏然冷起,气氛有些反常的凝结,察觉到角落里有人,迪妱施出一线念力,一扫而过熄灭了屋里的灯。
花瓶里的鲜花被一只修长的手抽走,迪妱转过身环手看他,神情严肃认真地倚在门上。
“最近,你和他们走得很近嘛。”百曲从黑暗里走出,白色的外衣承着稀薄的月光,显得更加洁白。
第七十六章
“你做你的事,我做的我的事,又不会妨碍到你。”迪妱收回眼看地面,踩在月光折射出的窗影上,一步步坐到床边的木椅上。
她悠悠地打开焚香炉,取一瓶溶液,再往炉里滴上几滴香源,淡淡的香味勾出,迪妱搭起一只脚,带有几分强势地盯着百曲。
即使是坐着,迪妱也是气势不弱的和百曲对持着。
百曲看不惯迪妱这种强势的态度,他沉默地看她一举一动,直到她再次坐下,似乎以一种谈判的样子在等自己开口。
“不要和他们有关系,否则我会很为难。”百曲抽出花瓶里全部的花,动作太快以至于花瓣掉落了几片,也抖落了瓶身边大大小小的水珠。
迪妱冷眼一扫,不满地蹙眉,她对这种夺人所爱的事情算是见多了,很快也就没放在心。
她挑起眼轻蔑地笑了:“怎么?要是扯上关系了,你也想对屈舸养父那样来对我吗?”
听到养父二字,百曲明显不悦起来,迪妱是迪乾的唯一女儿,他出事后,一直就是他和屈舸在亲手照料。
从小到大,除了拒绝学禁术一事,其他事倒是很乖巧听话,但自从解决掉屈舸一事后,迪妱就再也没叫过自己一声养父,包括句句交谈的话,也是暗藏针锋。
那关系僵硬到让百曲误以为,把迪妱从小带大这些年,其实就是一个梦,而他只是个杀死屈舸后出现的人,一个带有仇恨却下不手的陌生人。
“嗯,这也说不定。”百曲冷冷地转身,甩下一个背影渐渐消失。
迪妱从小到大跟在百曲身边,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性格,但亲口听他说出那样无情的话,她还是被心酸得一震,难过又生气。
她想把手边的焚香炉朝他丢去,然后没有理智的吵一架,像小时候不懂事的激怒他:好啊,那就把我杀了得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妨碍到你,反正你又不在乎我,让我去陪屈舸养父算了,你自己永远孤零零的过吧……
然而,迪妱是一个非常冷静且怕死的人,就是清楚百曲的底线在哪,她才会把情绪只表达在不痛不痒的话上。
那些利用百曲对自己还有些感情就撒泼的行为,还是想想就好了。
迪妱躺进棉被,闭眼对自己欺软怕硬的行为找个合适的理由:人要懂得适可而止且看清自己的能力,这样才能在那些分分钟能灭了你的人下活得长久。
清早醒来,恰好听见拂落的热情的声音,姒起阳还在想着是谁来的时候,就听见符灵应的特有的嗓音在说:“没事,今天来得早了,我等等就可以了。”
姒起阳嘴一抿,一早就闷起气来,她拉过被子把头蒙住,两耳不闻窗外事。
要等那就等去吧!
被子里的空气还没耗完,姒起阳就烦躁地掀开被子下床,脚底踩在毛茸茸的毯子上,姒起阳的心情才那么好受了点。
慢吞吞地束发,姒起阳认真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推门,果不其然撞上符灵应地笑得一脸灿烂,姒起阳蹙眉,平静地经过他面前。
符灵应低笑,默默跟在她身后,果不其然,那小气包在拂落面前还算是安分。
看她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喝水,不逃也不避的,符灵应止不住上扬嘴角,头低下不敢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放肆。
符灵应暗下决心,未得到原谅前,还是要像今天这样每天来堵她。
姒起阳表面虽然和平时一样看起来平静,但拂落还是能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她转头把疑问放在符灵应身上找原因,却见他微微笑着,心情很好地看着姒起阳,拂落纳闷地转回头,一下子不清不楚起来。
拂落先去上课,姒起阳送走拂落后,刚一回头就差点撞上站她身后的符灵应。
姒起阳拧眉看他,不见符灵应要让开的意思,姒起阳收回视线,抿着嘴侧身想绕开他。
符灵应迈一步挡在姒起阳面前,姒起阳抬头与他对视,纳闷了一下往另一个方向抬步。
同样又被挡住,姒起阳眉头紧蹙,睁着圆圆的眼睛直视符灵应:“到底想干什么?”
符灵应揉开她的眉间,指腹下滑抚开那几缕软软的发丝,轻柔不舍的摩挲姒起阳微凉的脸颊:“想再多看你一会。”他停顿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无辜:“出了这个门,你肯定不会理我了。”
姒起阳听不得符灵应低声且轻柔地说这话,那些话如水,总能悄无声息地化开她心里的急躁……
面对他的温柔,姒起阳原本高高筑起的防线根本无力抵抗,每次,就那么被他轻而易举地击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