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阮默默地坐到了后排的位置,仔细地听着。
但她的目光却老是不由自主地被程思思身上的亮片礼服吸引过去。
程思思举着红酒杯,优雅地踩着高跟鞋走到了纪言旁边。
她微微弯下.身,凑到纪言耳朵边,嘴角含笑地说了几句话。
坐在纪言身旁的男演员识趣地让开了座位,程思思便顺理成章地坐到了纪言身旁。
因为两人背对着舒阮的缘故,她看不清纪言的神情。
心里忽然泛起酸来。
她抿紧唇,索性挪开了目光。
台上的导演还在致辞,舒阮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身旁一个托着红酒托盘的服务生走过来,问:“女士,请问您需要红酒吗?”
舒阮转过脸去,拿起一杯红酒,正想说谢谢。
目光微微垂落,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服务生的手瘦得可怕。手指瘦得跟皮包骨一样,手背的掌骨一根一根地十分清晰。
似乎因为她动作停顿得有点久,服务员端着托盘的手就像没了力气一样,开始颤抖起来,托盘上高脚杯里的红酒也开始摇晃。
服务员赶紧换了一只手托着托盘,无奈笑笑:“女士,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舒阮抬眼看向服务员的正脸。
男孩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脸色苍白,瘦得脱了相。
但舒阮也不好问什么,于是摇摇头让他走了。
原本以为刚才那个服务员是身体不健康才会变成这样。
然而舒阮抬眸看了看四周,不经意间却发现,这个酒店里的每一个服务员都是瘦骨嶙峋的模样。
舒阮皱紧了眉头,这难道是不良企业虐待员工?
正想着,台上的制片人举着酒杯大声说:“预祝我们青春不负剧组,拍摄顺利,收拾长虹!让我来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站起身,举起酒杯。
这时,前面忽然哗啦啦的响声,伴随着一阵玻璃摔碎的声音。
舒阮转过脸去看。
原来是刚才那个瘦弱的服务员,手一抖把托盘上的红酒尽数倒在了纪言的身上。
所幸纪言没有受到什么伤,只是可惜了他那件白衬衫,染上了一大片红酒渍。
服务员反复鞠躬,嘴里重复着道歉。
程思思帮纪言擦了擦衬衫,指责道:“你怎么回事?端红酒都不会端吗!”
纪言皱了皱眉,拂开程思思的手,低声对服务员说:“没事。”
纪言的话音刚落。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啪地一声全部熄灭了。
伸手不见五指。
人群沉默了片刻,开始骚乱起来。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这么大的酒店还停电。”
“你们的经理在哪里!我要投诉!”
“服务员做错事了,你们就故意拉闸?什么酒店?”
黑暗里还响起了程思思慌张的呼喊:“纪言!”
想着应该是普通的停电,舒阮摸着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手臂却突然搭上了一只冰凉的爪子。
她抬眸在黑暗里努力分辨了一会儿,才发现竟然是付小白。
付小白被吓得声音都在抖,大喊道:“舒姐姐!舒姐姐你在哪......”
舒阮伸出手在她面前晃晃:“我在这呢,你怎么了?你很怕黑吗?”
付小白摸到了舒阮的手,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拼命摇头,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不是......我看见......”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接不下去了。
舒阮抬起眸环顾了西周,发现宴会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星星点点般绿色的光芒。
就像......
就像狼的眼睛。
黑暗里,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近,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酒香味。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覆住了她的眼。
舒阮这时才慌乱起来,要掰开他的手:“是谁?小白是你吗?”
来人走得有些急,气息带了些微喘,他问:“你怎么来了?”
舒阮挣扎的手顿了顿。
她低声唤道:“纪言......”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纪言来到她的身边,她总是会有莫名的安全感。
纪言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你不该来这的。”
万一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舒阮有些不明白:“这是开机宴,我为什么不能......”
话说到一半,耳旁的声音变得十分嘈杂,有人的呼喊声,还有玻璃杯,餐具破碎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以及各种尖叫声,求救声,痛呼声。
还有纪言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纪言捂着她眼睛的手紧了些,声音带了些急切:“这里危险,我送你回家。”
舒阮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停电会发出这种声音,但这里实在是太可怕。
她懵然点头,跟着纪言下了楼。
两人一直到了酒店外,纪言覆着她眼睛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直到他截到了出租车,把她扶到了车内。
纪言才弯下.身,缓慢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低沉的嗓音有些微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