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坚定的摇了摇头,又伸手指了指天空,“你也看到了,在我身边你会遇到危险,我不能牵连无辜的人。”
“可我不是人。”他缓步走向她,侧首看了眼旁处,说的漫不经心,“被你牵连也没有关系。”
她脸色忽然一变,警惕的盯着他。
“如此说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缔天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视线转回来,神色如常道:“还有其他人在寻你。”
她四下望了望,这会儿又往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的时不时看他。
“一男一女,和你一样——不是人。”
他目光定了定,眼里尽是审视的意味,沉声道:“迟迟不现身,是等我亲自去请吗。”
须臾,那人走了出来,站在初越身后。
缔天神色未变,肃色道:“你是花神明夜。”
“我是花神,却并非明夜。”逾黎看着他,表情很淡,“明夜坠下歼神崖,舍了爱慕与执念,从此后只是逾黎。”
她只字未提风神楼泽,想来是早已放下。
缔天走到初越身旁站好,手握冰笛在掌心拍了拍。
“此前也是你一直在找她的麻烦。”
“不是我。”逾黎静静看着他。
“那你今日来,又为何事。”
“你是魔。”逾黎神色冷了些。
“是。”缔天点了点头。
她目光陡然一转,来到逾黎身后,面沉如水。
“而她是妖。”
初越闻声身体一僵,极快的将眼低了下去。
缔天勾唇笑了笑,打趣道:“所以你来是为了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的。”
“你想错了。”逾黎往前走了一步,与他面对面而立,“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见你的。”
“那是来找她的。”
“正是。”
他侧眸扫了初越一眼。
“说交谈可以,带走不行。”
逾黎抬眉睨着缔天,似是觉得他这一决定让人费解。
“你真是魔君缔天。”
“正是。”
逾黎最终没能和初越说上什么话。
待花神离去后,缔天走到初越身边:“走吧。”
“走入哪儿?”
“魔界。”
“不能去。”她连连退后几步。
“为何不能去。”
初越摇了摇头,瞳眸里的光暗了下去。
一切静似没有生息的荒芜之地。
半晌,她又开口,眼睛仍是不看向缔天:“我想……成为仙。”
入了魔界,便再难成仙。
他微微一怔,抬眸看她:“你已是妖,为何想要成仙。”
神魔仙妖从一开始便是势不两立,既已成妖,便再难成仙。
这比人想要成仙为妖还要难上千倍百倍,甚至是无法实现。
她这一想法定是被妖族嘲笑讥讽过,不然也不至于此时低着头,难以启齿。
初越闻声眼瞳一晃,呆呆看着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缘由,而不是嘲笑她自不量力。
心里像是升腾起一抹温暖,将她紧紧包围。
“我……”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生来为妖本就不是我的选择,我不想作为妖继续活下去。人们排斥和讨厌妖,就像我这样的。”
说完,她摘下斗篷。
一头白发落了出来,散在风中,像极了春日盛雪。
她是妖,就注定了被人厌恶的命运。
人们从不愿相信妖有善类,就像不信有恶仙的存在一样。
她自出生起就是错的。
“的确是麻烦了些。”缔天垂眸思索片刻,沉声道:“如此一来,还真不能带你去魔界了。”
魔界三位长老只让他去找白发少女,可没说这少女是妖,还是个想要成仙的妖。
如今这问题,全倒是他来受了。
所以她才会遭遇天雷劫?
因为妖想成仙,所以这是必经的劫难。
那他无法带她走了。
缔天转眸看回她眼里,脸色变了变。
“你想要成仙想必会多经磨难。”
初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像在等他后话。
须臾,他薄唇轻启,唇边缀染笑意,轻描淡写道:“我来帮你。”
“帮我?”她歪头看着他,脸上写着不解,“为何要帮我。”
明明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今日才第一次见。
方才他也看见了,那天雷如此可怕,他竟还要帮她。
好生奇怪。
“帮忙还有什么理由。”他轻步走过去,帮她重新戴好斗篷,“正巧你被我遇上,我想帮就帮了。”
被他突然靠近,她没有闪躲,反而目不转睛仰头看向他。
“你不讨厌我是妖。”
“我是魔,又怎么会讨厌你。”他俯下身来,与她平视,“那你害怕我吗。”
“不害怕。”她笃定的摇了摇头。
有他陪在身边,她很安心。
“你等会儿还要回那医馆去?”他站直身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