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记得他有抑郁症,现在都好了吗?”
“……好啦,”桃山的语气低了下来,她抱着抱枕,很认真地朝自己的父母说,“现在好啦,他对我,很、很好,很可爱的。”
“但是抑郁症复发率不低的,桃桃,”余教授同样以着认真的态度提醒自己的女儿,“他小时候过得苦,性格也许会有缺陷,而且抑郁症不仅仅是心理问题,它是一种认知功能损害导致的生理疾病,你有了解过吗?”
“我有的,”桃山语气有些低,也有些难过,“我做了好多、好多功课,看了好多资料,我看的越、越多,我就越崇拜、越喜欢哥哥。”
“嗯?”
“他好、好厉害啊,”桃山说,“可以从抑郁症里走、走出来,还画了这么多优秀的作品,而我,到现、现在,都还是个结巴呀。”
余教授和张老师都愣住了。
“其实结、结巴,要比抑郁,容易克、克服得多,对不对?”桃山眼眶红红的,声音都有轻微的哽咽,“所以他能从抑郁里走、走出来,多了不起呀!坚强又勇敢,他骨子里一定是个很、很温柔的人,所以才会这么喜欢这个世界。”
余教授一时没说话,张老师便问桃山:“那他对你有多好?妈妈比较在意对方对你好不好,你又喜欢他什么?”
“好多细节,好难描述哦,”桃山有点脸红,“我喜欢、喜欢他长得好看,喜欢他画、画画好,喜欢他声音好听,喜欢他长、长得比我高,喜欢他给我榨桃子汁,喜欢他生病的时候撒、撒娇,喜欢他别扭,喜欢和他一起看海,喜欢他和我说话,喜欢的东西说、说不完诶。”
桃山觉得现在她回忆起来的每一点每一滴,她都很喜欢啊。
戚渊真的太优秀了呀。
张老师和余教授这次沉默了很久,他们很喜欢桃山提起戚渊时这样腼腆干净又热烈美好的眼神,人的一辈子能够遇到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人,其实很不容易。
少女的喜欢总是珍贵的。
“戚渊的长辈们知道这件事吗?”余教授问。
桃山有点不好意思:“知道哦,但是哥哥的情、情况比较特殊,他们比较希望,你们也是、是赞同的。”
“我其实不赞同,”余教授叹了一口气,摸摸桃山的小脑袋,“我和你妈妈哪里舍得,桃桃这么好呢。”
桃山有点急,“戚渊也很好呢!”
“是呀,虽然他也很好,但是当爸爸妈妈的总会舍不得的,对不对?”余教授笑了一下,“虽然爸爸不赞同,但是爸爸也不会反对。”
张老师愁死了:“妈妈也不赞同,但是怎么办,桃桃你又这么喜欢。”
“那你们,怎么才会赞、赞同呀?”桃山抿嘴,“我想想办、办法。”
张老师沉吟一会,而后说:“下次带他来咱家呗,妈妈请他喝茶嘛。”
“我带了他来,万、万一你们又不同意,他会伤心的。”
“呦,还没嫁呢,胳膊就往外拐?”张老师点了点桃山的眉心,气笑道,“那爸妈看不见人,哪里敢同意哦?”
桃山比了个八,“那现在,百、百分之八十的同意好不好?”
张老师故意说:“不行,最多百分之六十的同意。”
桃山再比了个七:“百、百分之七十。”
张老师没说话,桃山眼巴巴地看着她,直接把她看心软了。
“好好好,百分之七十的同意,”张老师松口了,心情有点复杂,“诶,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你才多大啊我就要见未来女婿了?你不嫌你小,我还嫌我年轻呢。”
桃山抿嘴笑。
余教授最后总结:“你呀,开心就好。”
桃山于是兴高采烈地拿着手机给戚渊发微信。
【桃花酥:山神!元旦快乐哦!】
戚渊回得极快。
【QI:元旦快乐。你回家了?】
【桃花酥:对呀!!】
【QI:张老师他们还好吗?】
【桃花酥:很好呀!】
接下来,对话框显示了很久“正在输入”,好几分钟,戚渊才再次回了微信。
【QI:前几天,逛街的时候开心吗?】
【桃花酥:开心呀!就是后面想了一些事,但是那天晚上很开心的!】
【QI:嗯。】
【桃花酥:月光回家了吗?】
【QI:回了。】
【QI:你什么时候回来?】
桃山拿出口袋里放着的许愿瓶,把它举高了对着灯光,里面那卷粉红色的纸条上影影约约透出几个墨黑色的字。
于是桃山便不可避免地回忆起看着纸条内容的时候自己的心情,震惊又心疼,还有说不出的、微妙的开心。
【桃花酥:山神,问你一个问题哦。】
【QI:嗯?】
【桃花酥:山神为什么叫山KING呀?】
对方似乎愣住了,没想到对方突然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好半晌没回。
【桃花酥:我后天就回去啦。】
对方删删写写,很久才回了一句。
【QI:你猜。】
【桃花酥:我不猜啦!】
桃山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敲,真的是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又开心的笑。
【桃花酥:后天回去,方便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表个白吗?】
远在千里之外靠着露天阳台发微信聊天的戚渊,因为这句话,手一软,手机从三楼摔下,摔了个粉粉碎碎,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