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的范畴和定义实在是太多了,他想起那本有名的通识读本,作者在正文第一句就说,“没有艺术,只有艺术家”。
艺术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读了那本书,也还是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只是后来被别的什么吸引了,没再继续深入,其实应该要继续的。
于是,关于大学生活的想象就这样开始了,并且带他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想的还是到时候有机会要去旁听别的学院的课。
可吃早餐的时候,又想到好像每次开学或放假前都是一堆美好的计划,到最后却总有缺憾,每次都是。
但这次,一定一定要克服自己的惰性。
可好像每次也都是这样咬牙切齿地暗暗发誓的……
但这次,真的一定一定要做出改变。
而且,他感觉到,这一次不一样了,他真的好想要变成一个美好的人。
他觉得,是因为她。
但他仍不敢说这是爱,或者男女之情的喜欢。
他只是莫名地、也有可能是人类本能地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跟他相似,想要靠近,想要得到她的喜欢。他喜欢他感觉到的她,所以得到她的喜欢是一件具有生命意义的事,可能类似一种认可,好像只要她认可他,他就能像喜欢她一样喜欢并且认可自己了。
所以,喜欢她是为了喜欢自己。
所以,他不敢说,这是爱。
他觉得自己可能背叛了纯粹理性,他不知道,实际上他对“理性”也一知半解。
没错,一知半解,好像对什么都是这样。
太糟糕了。
忽然,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初中的群,有人提到了他。
一些无聊的人聊一些无聊的话题罢了,他没有理会,然后删除并退群。
放回手机,他才后知后觉,认命般地笑了一下,他真的真的从来就是一个糟糕的人。
然后笑得越来越大声,又干,又空洞,无聊至极。
继续埋头解决早餐,刷碗,上楼的时候瞥到她给他运书的小行李箱,然后换衣服出门,带着她的行李箱去找她。
到的时候,“暗涌”还没开门,阿涌姐果然是个奸商,只顾晚上能赚钱的生意,对白天的书店总是这样爱搭不理的。
平日里也就算了,这可是暑假。
也曾问过,却说“暑假谁还看书,再说我这里都是大人看的书,大人又没有暑假”。
话是这么说,可总有一两个例外,比如说他。
然后就被塞了一把钥匙,让他什么时候想看就看想来就来。
他也确实有几次起了大早过来,也证实了阿涌姐说的没人一大早来买书,看倒是有的,只是不知道看的是书还是什么别的,用“逛”更贴切。
但他还是觉得阿涌姐应该兼顾一下早晨,万一呢。
用阿涌姐给的钥匙开了门,大福蹭上来,安慰了几下,然后换水换猫砂,开启了“暗涌”的新一天。
过了一会儿,她就来了,看到他,看起来有点意外。
“阿涌姐给我行了方便。”他解释道。
她笑了一下,去抱大福,然后才问他有没有吃早餐。
他答:“吃了。你呢?”
她也答:“吃了。”
然后无话。
他觉得不能一直这样,虽然这样的相处没有不适,但他毕竟是想要他们之间发生反应的。
因为是他想要,所以应该是由他来开始。
于是他问道:“你平时会看哪些书多一点?”
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好像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疑惑,她继续说道:“我觉得你的表达有‘更多’这个含义,我不能说自己读哪些书更多,或许你是说分类,即使是这样,我也说不上来,其实我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看了哪些书,我看书没有规划或者系统性的那些东西,当然除了课业上的学习之外,其他作为消遣来说,都是去发现。所以说,应该还挺杂的。”
“那有没有想要知道什么然后去专门找来看的?”
“当然,我把这归到课业的学习。”
“怎么说?”
“就是把人生当成一门课之类的吧。”她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那你的答案就有点耍无赖了。”他也笑。
“这么一想,也是。”她又笑。
“不过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是说有的时候不会带着目的性去看书的意思?”
“嗯哼。”
“不是去寻找真理,而是去发现真理?”
“应该说,有的时候这些都不是这么重要,真理不真理的,有的时候可以放下。”她说。
他现在感觉到了,来女士说的,她的天分。
“你呢,平时喜欢看什么?”她问。可能是怕他也耍无赖,补了一句:“你知道我的意思。”
真可爱。
他当然不会耍无赖,但也想玩笑一些,“我以为你看到我昨天挑的那些书就已经知道了。”
她果然笑,说:“我以为你只是觉得那些书比较难买。”
“这当然也是的。”他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