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很确定可以,“十三分吧。”
“好。”
结果他是去找人闲聊。公园,广场,市场,哪里都去。大爷,大妈,小孩,流浪汉,难民,谁都聊。
她就只是跟着他,也不插话,偶尔被人误会是他女朋友也不解释,也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觉得无聊,她也有自己的事——围观他的一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问他,“你每天都这样吗?”
他说,“差不多。”
她从碗里抬眼,“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他说,“看目的是什么吧。”
她转了一下脑筋,立马就理解了。社交和交流是不一样的。
她吃得差不多了,搁下筷子,“今晚去喝酒吗?”
他看了她一眼,“你,好了?”
她反应了一会儿,笑出来,“你们男生不是会从很多渠道了解女生的生理构造和妇科知识什么的吗?”
他嘟囔了什么,她没听清,问他说什么。
他却问:“你不吃了?”
她摇头,他就开始收拾碗筷。
罢了,“碗留给我擦。”
他却,“既然好了,要不试一下洗碗怎么样?”
她一噎,默默掏出手机,逃离现场。
她可以拖地。
房子不大,她一会儿就拖完。他也早就洗完。洗洗手坐到他旁边,想起他还没给她答案。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所以要不要去喝酒?”
他沉吟了一会儿,“去蹦迪吧?”
蹦迪?
她转头看他,“我没蹦过诶。”
他也看她,“我也没有。”
她眨眨眼,“要不要先看攻略什么的?就是那种如何假装蹦迪老手的攻略。”
他却直接拽她起来,“走吧。”
“等等等等等等!”她大叫,“是不是要换个衣服化个妆?”
“不用。”
然后就被他牵出门了。
最后还是没去成夜店。
路过商店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洗发水用完了,然后逛起了商店。她很喜欢逛商店,所以出来的时候,多了一袋子东西。但不是因为这样才不去夜店,而是不想去了。她发现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她知道有一个目的地,但她不总是会到达,她也不会遗憾。她发现现在很少有让她觉得遗憾的事,这是好事吗?她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问甘叹,遗憾吗。
他说,不,做眼前的事让他感觉很好。
眼前的事?
她豁然开朗,但对他这样淡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感到嫉妒,以他这样的年纪。
可为什么会在意年纪,她总是这样狭小。
回到公寓后,她翻出酒,两个人喝了一点,最后还是出门蹦迪了。
一开始,两个人频频笑场,后来再喝了几杯,酒劲上来后就渐渐放开了。
蹦到两点多,才回家。
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像被人拳打脚踢了一顿。要不是由不得她控制的尿意,她真想在床上躺一天。
爬起来去解决问题,发现昨晚跟她有相同经历的人在厨房做早餐。进了卫生间,发现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然后脏衣篮里的运动服证实了她的想法,也震惊了她。他、他竟然还能去跑步?!
她解决完,再刷了个牙,然后很自觉地坐到餐桌边,问他:“你今天起来身体没有酸痛什么的吗?”
他先把果汁放到她面前,“有一点,还好。”
然后是鸡蛋,“一会儿我去洗衣服,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洗的没放在脏衣篮?”
她摇头,“你一会儿买可乐回来吧。”
“冰箱里还有。”
“我知道,就是得补库存了。”
然后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扛了一箱可乐回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好笑,笑得说不出话来。
后来他也笑,她觉得两个人有点傻,喊了一二三停,却笑得更厉害。
最后是骤然停了,有点尴尬,两个人。
都不说话,谁也不先动,又有点想笑。
她憋着笑比了一个歇战的手势,不想让两个人看起来更傻,即使没有人在看他们。
紧接着,她就意识到,她自己有点可悲,为什么不想笑就笑呢?为什么要在意什么劳什子的“看起来”?
情绪就这样down了下来,她能看见那个曲线,第一时间去拿画笔。
画得又艰难又痛快,想喝超级冻的可乐。
客厅没有开灯,屋里靠她房里的灯照亮。
路过他的房间,门缝下没有光,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让客厅黑去吧。
她拿完可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嗞,吧嗒。是她让可乐在黑暗里发出了声音,然后爽快地把它灌进自己黑暗的肚子里。黑暗,太美了。这罐可乐真幸运。
她爽快地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可乐,她只在黑暗里喝。
可以钻进柜子里、蒙在棉被下、或者掩耳盗铃式闭上自己的双眼,喝可乐。
不要表演了,操,可乐想喝就喝,黑暗并没有给可乐什么意义,是她强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