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一层关系,余秋跟未来的院士搭上话倒是顺理成章了。因为电话线路紧张,长途电话费用昂贵,所以她直接将自己了解的关于颈7神经移位术的所有内容写成了小册子,特地加急快递给顾医生。
让余秋惊喜不已的事,顾医生并不认为她的想法是天方夜谭。因为在长期的临床工作中,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患者的颈7神经断掉后,没有明显的功能障碍。
这件事看上去极为不可思议,与教科书上的说法大相径庭。然而医生虽然是照着书本学习知识,但谁都没办法忽略临床治疗效果。
临床上表现的是a,那即便书本上写的是b,大夫也没办法说a是错误的。
顾医生心里头已经有计划准备好好就这个问题深入研究下去。毕竟虽然膈神经移位手术他已经做得得心应手,也帮助了不少患者。但所有的手术都有限制条件,假如膈神经肋间神经这些都损坏掉了,那就眼睁睁的看着患者瘫痪而无能为力吗?
顾医生不想看到患者失望的眼神,他希望尽可能多做点儿事来帮助遭遇不幸的病人。
余秋的信给了他极大的启发。他本来以为是自己异想天开,没想到居然有人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而且这个人还是全国赫赫有名的大夫,在众多医学专科上都提出过叫人瞠目结舌却又疗效显著到可怕的治疗方法。
这种认可,给了顾医生很大的支持,他对自己的想法愈发有信心了。
这一回来红星公社卫生院交流学习,顾医生跟着王大夫见到了余秋,立刻伸出手来:“小秋大夫,你的信我看了很有启发,我觉得你提出的观点是正确的。这个治疗思路一定能够帮助很多病人。”
余秋叫大佬握住手,差点儿当场跪倒。
不是,大佬,这不是我提出的观点,是你跟你的学生,你们一代代人努力奋斗出来的结晶。我一个李鬼,何德何能?除了献上我的膝盖,我真是什么都做不了。
顾医生碰上同行,又是志同道合的人,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我觉得人的神经其实很神奇,我们对它们的了解就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潜能没有发掘。以前30年代的时候,肺结核还是个绝症,没有利福平也没有链霉素,治疗结核病主要就是依靠手术手段。像肺结核空洞,外科医生把膈神经阻断掉,肺就缩了。肺缩起来,空洞憋了。病就这样治。
我看到的时候就想,这说明膈神经被切掉了,对人体没有太大影响啊。那我把切下来的膈神经用到其他地方去做修补,不就可以帮助控制其他地方的肌肉活动了吗?
要是颈7神经的情况也差不多的话,那就可以好好利用这根神经了。我看了你的信,做了几组动物试验。我认为这个方向是可行的。”
余秋大喜过望,赶紧拼命点头:“那就麻烦你好好努力了,争取早日用在病人身上,帮助更多遭遇不幸的患者能够获得更加舒适的生命体验。”
顾医生像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你可以自己做的呀,小秋大夫。”
虽然说现在讲究通力合作,集体成绩。但是一个医生提出新的治疗办法就算没有物质上的奖励,精神上的肯定也能够让人得到大大的满足。
谁不希望在自己的专业上有所成就呢?谁又不愿意自己的名字印在教科书上呢?
余秋毫不犹豫地拒绝:“我没空,我太忙了。我现在手上一堆事情,实在没有办法静下来踏踏实实地搞研究。”
顾医生十分惋惜:“其实这话说了不太合适,但我觉得你更加适合搞临床工作。以你的天赋与创造力以及刻苦的精神,你一定能够成长为比你老师林教授更有成就的医生。”
余秋苦笑:“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寄希望于你们,尽可能地发展医疗技术。然后我利用我身份的特殊性,大力在全国推广,尽快提升全国的医疗技术水平。”
什么专攻技术,她是不想了。虽然遗憾,但她也是个实用主义者。怎么做对于全国医疗卫生事业发展最有益,他就怎么做。
人各有志,顾医生不好再劝她,只得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钻研。
余秋跟他强调:“你可得加油!我那边还有患者等着你。他越早接受手术越早恢复,后面的康复情况就越好。”
忽悠了大佬,余秋又跑去找陈敏。
因为新生儿科医生实在太少,陈敏在院长找了她谈话之后,决定服从医院安排,开始干新生儿科的工作。
余秋找她是为了婴幼儿血管瘤的事。既然在海南岛上自己已经治疗过龚家的小孙子,那没理由整片大陆上类似的患者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啊。
普萘洛尔已经面世10余年,作为世界级的畅销药,蛮可以好好发挥更多的作用。
她上了楼,还没找到陈敏,就听见值班室里头传来声音:“就这样开电视机,我们现在有两个频道,一个是新闻频道,一个是教育频道。”
余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哎哟,这才半年功夫吧,电视机真的生产出来了?
她敲房门,陈敏过来开门。瞧见余秋,她都顾不上表达久别重逢的喜悦,直接拉着人过去看电视:“你瞧这个,真的是电视机,里头的人会动。”
这话说起来有点傻,毕竟陈敏又不是没看过电影,大概原理总该是了解的。可是即便她是个城里的姑娘,电视机对她来说也是绝对的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