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毫无意外的,他挨了揍。谁让他老婆就是妇科的住院总呢。
陈敏在边上突然间提问:“那内膜会不会种植到眼睛上啊,就跟小英一样出血。”
余秋下意识地否认:“理论上是有可能,不过小英才多大,她还没有来例假呢。”
她话音一落,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想当然的错误,就是子宮内膜异位症也有可能发生在儿童身上。
跟绝大部分疾病一样,即使到了2019年,子宮内膜异位症的发病机制仍旧不明确,有着各种各样的学说。
其中比较为人所熟悉的是经血逆流说。
所谓月经就是子宮内膜在体内激素作用下周期性增生,然后剥脱的过程。
经期时,子宮内膜腺上皮和间质细胞可随经血逆流,经输卵管进入盆腔,种植于卵巢和邻近的盆腔腹膜,并在这里继续生长、蔓延,形成盆腔内异症。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学说认为该病是苗勒氏管胚性残余或体腔上皮化生。儿童期及青少年时期子宮内膜异位症就是这样来的。
这样的病例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
余秋师姐就曾经收过一个肚脐眼出血半年的小姑娘,同样没有来例假,术后病理诊断结果就是子宮内膜异位症。
她高兴地揉了把陈敏的脑袋,大声夸奖道:“我们家陈敏实在太聪明,以后肯定是个顶顶厉害的大医生。”
她一阵风似的跑了,剩下小陈大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迷茫地看向徐大夫:“我说什么了?”
徐医生笑容满面:“你说那个眼睛出血的小孩是子宮内膜异位症。”
陈敏惊恐地捂住嘴巴,天呐,她真说了这么可怕的事?她连子宮内膜异位症是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啊。
第134章 弄到钱就行
吃过晚饭,趁着天黑前给赤脚医生们上了堂人体解剖学的课之后,余秋就老老实实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头开始写文章。
她左手一本毛选,右手一本鸿保书,写几行字就翻几页书。
没办法,《赤脚医生》杂志约稿函上明确强调了,来稿要讲究思想性、政治性、科学性,引用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主席语录时,必须得是全国性报刊已经公开发表过的,饮用时请逐字逐句核对,确保正确无误,并且注明出处,好方便杂志社查对。至于文章里头提到的药物剂量用法之类,只简简单单的保证正确四个字。谁是重点,一目了然。
余秋看着《赤脚医生》杂志,亲身感慨,这求生欲也real没得说了。生活不易,大家都要夹缝里头求生存。
如果是刚穿过来的时候,余秋对于这种要求肯定嗤之以鼻,不屑与之为伍。反正《赤脚医生》也没有稿费,现在全国报刊杂志都没稿费,只有一本样刊作为报酬。
她疯了才给这种破杂志写文章,又不是SCI期刊,都不能帮她评职称,还指望她倒贴了信纸笔墨,花钱买信封邮票,上赶着去折腾?
门儿都没有!
搞业务的人天生对正治毫无兴趣,有那挤出来的时间,她还不如多看几个手术视频。
可是现在,只要能够让她实现目标,她完全不要任何节操,让她背下整本鸿保书,她也面不改色。
估计再这样一段时间下去,她也能够成为学习毛思的优秀分子。
陈敏在边上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追问余秋:“哎呀,你别急着写文章了,你赶紧跟我讲讲小英到底是不是子宮内膜异位症啊?”
余秋头也不抬,逐字逐句地摘抄“不搞科学技术,生产力无法提高”,随口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小陈大夫要跳脚,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你不知道?不知道你还给小英用药?”
妈呀,这不是庸医,草菅人命吗?
“这叫治疗性诊断。”余秋小心翼翼地抄完一句话,又对着书一字一句地检查,“子宮内膜异位症诊断的金标准腔镜检查活检病理诊断。什么都没做,我怎么可能知道到底是不是?”
陈敏眨巴着眼睛:“什么是腔镜啊?”
“一种微创手术工具。”余秋倒是舍得多说几句话解释了,“开刀的时候在肚子上打几个孔,直接将工具伸进去操作,就不需要开腹手术了。”
陈敏的眼睛瞪的老大,同伴的话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还可以这样?”
余秋点点头,只不抬眼睛:“当然,手术方式的发展是日新月异的。”
陈敏伸长脖子问:“那咱们县医院可以做这个腔镜吗?”
余秋摇摇头:“县医院没有腔镜,没设备,当然做不了检查。”
陈敏可怜巴巴:“那怎么能给病人用药呢?”
余秋笑了起来:“如果用药效果好,就代表可以支持这种诊断呀。”
现在要清除小英体内的病灶其实并不容易。
儿科主任已经跟她父母谈了,建议他们去市里做进一步检查治疗。毕竟县医院没有专门的眼科,无法手术摘除她眼睛的出血灶。
不过小英家里头并不愿意,对这样的农民家庭而言,要不是革委会廖主任拍着胸口强调进了县医院就能药到病除,他们根本没勇气跑进县城来。
现在既然可以用药物治疗先试试,他们就毫不犹豫的选择先吃药打针。
陈敏苦恼地托着下巴,皱着眉头看余秋:“你就不担心吗?万一要不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