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刘主任这是给我们送肉来了。”何东胜陪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迎面走过来,笑着调侃公社革委会主任,“那我们可得敞开了肚皮吃。”
刘主任笑得直摇头,一个劲儿指他:“你啊你啊,就想着怎么占公社的便宜。”
说着,他朝那黑框眼镜男人快走两步,上前握住人家的手,“哎呀,顾同志,真是辛苦你了。出差回来都不得闲,还要过来为我们贫下中农忙碌。”
那顾同志跟刘主任握了手,开门见山道:“我同意你们的看法,医院尽量距离大河近一些,这样病人交通也方便。”
何东胜招呼余秋:“小秋大夫,正好你说说看,这医院有什么要求呀?”
余秋听他们一口一个医院,恍然大悟,她就说先前跟刘主任说话的时候,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呢。
合着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手术间升级为医院了。
她清了清嗓子:“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产前产后病区必须得分开,门诊、妇科、产科病区还有需要监护治疗的新生儿不能放一起,不然容易交叉感染。
另外,手术准备区域跟手术间要在两层楼上,手术医生在准备区域换好衣服鞋子,经过楼梯然后再进手术间手术。”
顾同志微微皱眉:“照你这么来的话,再怎么省,也起码得有5层楼啊。”
这可不是个小工程,他得跟县里头打报告汇报。
何东胜赶紧拿县医院做筏子:“既然咱们要将县城的病人吸引到杨树湾来,那医院怎么着也不能比县医院小啊。”
顾同志皱眉头,诚心实意地指出了现实问题:“就是盖了这么大的医院,你们收了病人有人照应吗?贪多嚼不烂,还不如从小处做起。”
刘主任满脸笑:“这栽了梧桐树才能引来金凤凰啊。咱们把医院建起来了,这起码得年把的功夫吧,中间再想想办法,医生护士不就慢慢的过来了?没有医生护士,我们自己培养啊。”
顾同志不好直接说这群革委会的领导想当然,只能皱着眉头强调:“这已经超过县里头一开始跟我说的了。我必须得打报告,等县里头批准了,我才能动。”
何东胜赶紧说软和话:“不管盖几层楼,咱们先把地方给定下来吧。这样我们也好准备起来。”
那顾同志未置可否,只沉着张脸继续往前走。
二丫趴在余秋怀里头,小小声地问:“要盖大房子吗?”
余秋点头:“对,我们杨树湾以后也有楼房了。”
小丫头脸上浮出欢喜的笑,后头有人喊她名字的时候,她转过脑袋也还是笑。
黄莺一身灰布衣裳,跟她男人并排站着。
她快步走向两个女儿,脸上全是讨好的笑,手里头还抓着个绒花往二丫手上塞:“妈妈给我们二丫戴花好不好?”
二丫立刻摇着小脑袋拒绝,自豪地将自己的小辫子露出来:“姐姐给二丫买花戴!”
大丫警惕地抓住了妹妹的手,要让妹妹离母亲远点儿:“不用,我会照顾妹妹的。”
黄莺表情尴尬:“你这丫头,真是的,越大脾气越古怪。我看你将来到哪儿找婆家去。”
“上哪儿找也不去粪坑里找。”余秋拉下脸,抱着二丫走远了些。
事有反常即为妖,这是打定主意要抛弃女儿了吧。
黄莺夫妻两个神情尴尬,她男人还主动跟刘主任打招呼:“哎哟,您看看,现在的小孩子哦,脾气一个比一个厉害。”
刘主任脸上神色不变:“行了,来了的话就赶紧去你老丈人家吧。”
余秋跟田雨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第178章 郑家没有这号人(捉虫)
何东胜陪着顾同志继续给医院选址,黄莺跟她男人朝郑家去。
田雨拦住了大丫二丫小姐俩:“走,跟小田老师带小兔子吃草去。我们今天学习,如何照应剪过毛的兔子。”
二丫一听要跟小伙伴们一块儿照应小兔子,立刻高兴的跑过去抓田雨的手。
爸爸妈妈不见了的时候,她的确挺想妈妈的。可到了外婆家有吃有喝有的玩,她又不黏母亲了。相反的,她还很害怕妈妈会带她回家,她喜欢待在外婆家。
黄莺没能拽住小女儿,表情尴尬,一张脸左右晃着,也不知道跟谁抱怨:“瞧瞧这丫头,越玩性子越野。”
二丫紧紧抱住田雨,小脑袋扎在她怀里头:“我不跟你回家,奶奶会烫烂我的嘴。”
大宝生气了,立刻跑过去拦在二丫前头,气呼呼地瞪着黄莺:“你不要跟他们走,你去我家,我奶奶给你做蹦豆子,我奶奶不烫人的嘴。”
黄莺的神色愈发尴尬,嘴里头只会念叨着:“现在的娃娃不得了咯。”
不知道为什么,余秋觉得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起码字面意思上也可以用在现在的黄莺身上。
明明她秋收前离开杨树湾的时候,黄莺还没这么眉目可憎。果然是相由心生。
大丫也抬脚走到田雨身旁,牵着小田老师的衣角:“老师,我们走吧,小兔子都要饿了。”
一群孩子早就等得不耐烦,立刻嬉笑着簇拥田雨往山坡去。
余秋瞥了眼讪讪的黄莺,直接从他们身旁穿过,往医疗站去拿自己的医药箱了。
她估摸着宝珍还没有来得及将剩下的人体检完。趁着今天太阳好,赶紧把活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