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听得甚是糊涂:“顾姑娘,你在说些什么?我怎地一句也听不懂?我才是阿荡的妻子呀,我爹姓王,人家都叫他王老爷,他不是什么将军。”
顾唯念忍不住叹息一声。恐怕蔷薇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在刑房中时,又因为受刑昏了过去,根本没听到小风招供。
小风只得道:“姐,咱爹就是龙将军。”
蔷薇道:“你这孩子,莫非糊涂了么?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姐知道你一直嫌待在家里守着那么个爹没出息,要出去闯出个人样儿来。可你也不必这般着迷呀。”
小风看着蔷薇,眸中是深深的悲凉和痛苦,他道:“姐,我真没糊涂,咱们原本就是姓龙的,只是你不知道。”
事已至此,反正该知道的,薛少河与顾唯念都知道了,小风也不介意将事情再解释的详细一些,便又接着道:“当初是我年幼无知。以为爹只不过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小乡长,大哥也听了爹的安排,只做了个老实种田的农夫。我不甘心,我一心想要出人头地,便背着他离开了家。可我没想到,我走后不久,爹便派人找到了我。他就是派三叔找的我,就是那个时常跟爹下棋的三叔。”
蔷薇道:“我当然知道三叔了。爹的故交了,大家常来往。你走的这些年,我见三叔可比你多多了。”
顾唯念听小风说什么“大哥”,这才想起,这石头镇的乡长是有个小孙子的,就是那小孙子先拉动了锁龙井的铁链,还将过往的村民吓了一跳呢。
既然孙子都有了,自然也该有至少一个儿子。这小风离开家好些年了,那么,乡长家的小孙子,自然就是另一个儿子的儿子了呗。这小风也确实该有个大哥。可是这蔷薇在听说石头镇出事后,一声也没问过娘家侄儿和兄弟的安危,口口声声只是问父亲罢了。可见蔷薇与小风口中的“大哥”关系不睦哇!
小风又道:“三叔找到我后,对我说出了一切。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其实三叔根本不是爹的什么老朋友,他是爹的老部下。镇上好些人,都是爹的老部下,只是三叔是爹最信得过的亲卫。其余的亲卫,都已经病得病,亡故的亡故了,没能跟着爹来石头镇罢了。”
蔷薇仿佛在听天书一般:“小风,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顾唯念也听得很乱,只得道:“龙公子,你都知道些什么,可否慢慢从头说?若我没猜错,这只怕是一场牵扯了几十年的恩怨吧?”
这龙、周二位将军,都已隐退多年,他们若要结缘,只怕那日子可早了。
车厢外,薛少河也在竖着耳朵听车厢里小风的话。
他也极是好奇呢。这龙将军和周将军当年同为高祖皇帝效力,也不是什么各为其主,二人又都劳苦功高,为何却闹到今日的你死我活呢?
车厢内,小风说出了另一件惊世骇俗的事:“姐,你可曾听过兵围大镜城一事?”
蔷薇道:“那大镜城我知道,是地处东北的关外名城,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可这兵围大镜城是哪门子事,我就不知道了。这百多年来,也就这十几年来太平。那大镜城也不知被人争来争去,争过多少回了。”
小风道:“我说的是十六年前那次兵围大镜城。这件事被朝廷压了下去,当年幸存下来的人,谁都不许乱说。不过人多口杂,到底还是有传出去的风言风语。可大夏人多地广,不知道这事的人也多了去了。”
兵围大镜城?顾唯念仔细想了想,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事!好像爹隐约长叹着,说过什么“大夏立国,最要紧又最惨烈的,莫过于大镜城一役了”。
顾唯念也曾追问过:“爹为何有此一说?”
爹便只是叹息,并不回答,后来也就没提过什么大镜城了。顾唯念满腹的疑惑,自然也就无从解开。不过她对什么打仗啊,死人啊,流血啊这些事情,向来没有什么兴趣,何况也没听说爹打得几次大仗和大镜城有关,她便也就丢开了。如今想来,爹对发生在大镜城的那场战事,很是唏嘘感慨,看样子,不无遗憾哪!
蔷薇越发糊涂:“这兵围大镜城与咱们有什么相干?”
小风轻轻咳嗽了一嗓子,这才道:“这渊源太大了。爹为什么会退隐,咱们为何会跟着爹来了石头镇生活,全因那一年的兵围大镜城。”
蔷薇道:“我糊涂得很。我只知道,大镜城本是大汉的国土,谁知后来大汉国势衰弱,与大汉东北接壤边的龟岛犬戎人便趁机进来,将大镜城给霸占了。犬戎占的地方还不少呢。大汉亡国后,咱们这边的军队却只顾常年混战,争夺地盘,哪里有几个人真心实意抗击犬戎?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队伍都这样。再后来,犬戎到底还是被那几支抗击蛮夷的队伍赶出去了。从此这天下两立,一个是大夏政权,一个是洪兆政权。我记得那时候,大镜城是在洪兆政权手里的。只是后来大夏和洪兆争夺天下,到底是咱们高祖皇帝圣明,带领大夏赢了,大镜城如今还好好的在咱们的国土上呢。那犬戎人,早又缩回龟岛那一亩三分地去了。”
小风道:“正是如此,可姐姐只怕不知道,这大镜城是怎么夺回来的。”
蔷薇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对那些打仗的事,向来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