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柘闷笑两声,“不会,这么为老板着想的员工可不好找。”
“那是,”兰筠刻薄道,“这么傻的老板可得好好供着。”
包傅做了个要哭的表情,“姐你还是不是我姐了……”
没聊两句,黎柘就要准备上台了,等待的这两分钟既漫长又短暂,兰筠的脑子里甚至是有点儿发懵的状态。
她和包傅一起退到黑暗的角落,看见两侧工作人员拉起幕布,从舞台上溢出来的光照亮了黎柘的脸,一瞬间连他的睫毛都仿佛是清晰的。
现实好似一部被慢放的默片,兰筠感觉自己在那一刻听不太清周围的声音——
黎柘低头调整着麦克风,抬手按了按耳返,头发上不知道喷了什么,发尖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五彩斑斓的颜色。
他的手离开耳返,手腕扭转慢慢活动着,头向左右歪了两下,肩颈绷成一条线。
工作人员身高都不高,幕布拉得有点儿矮。黎柘微微躬身往外面走,下巴先探出去,侧面的轮廓锋利得仿佛刀削。
兰筠那时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性感”,而是,“他好瘦”。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啊。
兰筠下意识往旁边挪动脚步,好让自己能够更加长久地凝视他的背影。
他身上带着疏远的距离感,沐浴在璀璨星光下,几乎不像是她认识多年的那个人。
各种颜色的光线迷离扑朔,让她只能依稀瞧见个影子。
外面尖叫声响成一片,混乱地交叠,辨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兰筠又有些分不清了。
她是爱一场梦,爱此生不可再得的回忆,还是爱一个幻想中的人。
工作人员放回幕布,兰筠的视线被隔断。
包傅在另一侧小声地喊她,而兰筠却站着没动,鬼使神差地摸出被自己忽视许久的手机。
屏幕一亮,跳出一条消息提示——
【黎柘:吃火锅吗?】
“姐!姐!”包傅还在卖力地用气声喊,“来这边!”
兰筠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然后十分机械地走到包傅旁边。
“咱们在这儿看。”包傅给她腾出一点儿位置,见她愣愣的,便轻推了她一下,“姐?”
“哦。”
兰筠抬头朝外面望去,看见黎柘已经随着前奏开始跳舞,台下亮起一大片豆绿色的应援灯牌。
“卧槽!他疯了吗!”包傅忽然失声惊呼,随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颤抖着指兰筠的手机,压低声音叫,“他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回去了还有戏等着拍!今天晚上居然还想吃火锅?!是他失心疯了还是我眼瞎了?!”
“安静点。”兰筠收好手机,“没事儿别乱瞟别人的手机。”
“不好意思,我就是不小心瞄到了。”包傅深喘了一口气,持续气愤中,“不行,不可能让他吃火锅,除非敲晕我!”
兰筠目光锁在舞台中央的黎柘身上,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哦。”
顿了顿,她说:“好的。”
*
第一首歌是比较嗨的,黎柘边唱边跳,半曲下来连鼻尖都是汗。
灯光渐暗,工作人员迅速跑上台给黎柘递了个手持麦,然后将耳麦取走。
黎柘的应援色是豆绿护眼色,第二首歌又恰好是比较舒缓的歌,舞台上亮起蓝绿交错的光束,两相结合,竟然和台下应援灯牌的颜色差不多。
中间升起升降台,恰到黎柘膝盖上方一点的高度。
他后退两步坐上去,手支在两侧,头微微垂着,看起来竟然有点儿落寞的模样。
前奏响起,先是单调的钢琴声,随后切入小提琴的声音。
黎柘的头发被灯光映成蓝绿色,看起来分外温柔。
音乐渐轻,几声吉他音后,他缓缓抬起拿麦的手,温润的男中音和着伴奏浸出来——
“也曾喜欢唱晚亭,和秋月白雪鬓
也曾年少悲天命,世事不如人意
突如其来一场雨,头顶飘过那云
都呼唤出无端的怜悯
肆意疏狂梦想里,怀有山川和天地
终于,被岁月翻炒得太烫心”
这首歌命名“随风”,是黎柘自作词曲的一首原创歌,也是他目前出的唯一一首原创歌,没有编舞,每次都是安安静静坐着唱完。
“它,随风而去
就,随风而去”
过渡到副歌部分的这两句,黎柘在尾音中加了点儿哭腔的哽咽,又停得十分干脆,于是接入副歌的中间有两秒钟的空白停顿——
“我沉迷于黑夜和光之迁徙,尘土因水流离
万般变测分明,反复叮咛咛咛咛咛
一切天赋异禀,埋于每刻优柔寡断的畏惧
……”
激昂的人声与鼓声一同震荡,兰筠莫名有些心紧。
副歌结束,鼓声停下来,泻出安静的钢琴音。
黎柘望着前方,缓缓道出结束语:
“不知事的年纪,世界以我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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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音乐结束,黎柘站起身来。按照计划,他还需要讲几句中秋祝福语。
……然而舞台上的灯光还未来得及变化,观众席前排突然窜出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