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钦若眨了眨眼,越发觉得义学不可思议。
这真的只是教人谋生手艺的地方?
万安观里,李馥正在听尹善回来报告义学的情况。
“……刘朝臣他们在外头讲,婢子们在后院为孩童启蒙。外头听的人多,后院里大都是母亲带着自己的孩子,母亲在刘姐姐她们那里学裁剪,孩子就放在婢子们这里,和养病坊的孤儿们一道开蒙。”
李馥听得频频点头,觉得义学办起来之后,效果比她想象得还要好,尤其是范围不仅仅局限在养病坊中原本的人员,而是惠及周围的平民。
“不知道是谁,不过阿耶的
大臣给力,”李馥由衷感叹,她知道义学有如今的开局,背后离不开繁琐又细致的准备工作,“皇后殿下的思虑也很周全。”撺掇皇后搞慈善竟然意外地合适。
义学的状况一切良好,王皇后如今还在关心为宫里人培训急救知识的大事,皇帝也在听说后派来了尚药局的人手帮忙培训,还专门跑了仪凤殿一趟。两位大佬如此重视此事,终于冲淡了宫中在九皇子夭折后有些紧绷的气氛。
气氛有所缓和之后,李馥方才对宫中先前的紧绷若有所觉,她怀疑,自己无意中为后宫的和谐做出了突出贡献。
后宫风平浪静,李馥觉得是时候再去探望她爹一次了。
第53章 商业拉动计划
这次李馥很快见到了皇帝。
李馥是来找她爹申请西京小报的订阅权限的, 民间出版的西京小报和马球消息不同, 在她爹眼中恐怕并不是适合少儿的读物。一想到这一点, 李馥对此次尝试的结果就不太乐观。
李隆基这时正坐在清思殿的后廊上出神,嗣一的夭折, 给他带来的打击还没有这么快过去。
李馥同样想到这一点,她静悄悄地上前,又安静地为她爹打了会扇子。
李馥难得如此安静,反倒是李隆基不太习惯,他允许女儿过来, 也是想看见她活泼灵动的样子, 好让自己心中的遗憾消散一些。
“手酸吧?别打了。”
李馥将扇子交还给那位圆脸的内侍,自己走到她爹身前, 她回想着各种电风扇的结构, 不知道能不能让将作监做一个靠拉绳转动的风扇。
结构上应该不难。
清思殿的后廊中架起了纱橱, 在李馥看来, 这就是在后廊面对庭院的一面加装了一道碧纱回廊。后廊靠近殿内的一侧则放着冰鉴, 打扇的内侍就立在冰鉴背后。冰鉴中的冰块被雕刻成各种形状, 李馥刚才打扇的时候,身前的冰块就是一朵半开半闭的莲花。
李馥走到她爹跟前, 皇帝示意身边的高力士为她上了一份冰碗, 李馥跪坐在牙席上,手里有一勺没一勺地吃。
“是樱桃啊,有奶香,和宫里的方子不一样呢, 我猜是玉真姑姑送来的。”李馥咂了咂嘴,铁口直断道。
“……你对御厨的手艺是摸透了啊?这都吃的出来?”李隆基无奈地承认,“确实是你九姑姑送来的。”
李馥点点头,“宫里的口味很好认的,最没创意的那种就是了。”她同情地看了她爹一眼,“所以阿耶你吃的总是不如姑姑家好,要靠她们接济你啊。”
听李馥将献膳这种体现皇室大家庭友好和睦的行为说得有如百姓家亲戚之间互相接济,李隆基简直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但顺着她的话一想,李隆基又觉出几分平头老百姓,扶持着共渡难关的朴实温馨来。
不过他还是板起脸来教训李馥,让她不能把他们老李家说得这么不讲究。
李馥不甘示弱,当即还起嘴来。
父女俩斗完嘴,李隆基果然觉得心中郁结放下了许多。
“说吧,来找阿耶又有什么事?”李隆基接过李馥吃完的碗,顺手放在他身边的凭几上,又让一旁早有准备的宫女上前为李馥净手。
李馥洗手抹嘴,正坐的姿势保持了没多久就垮了,她侧头看着她爹的侧脸,觉得她爹的小胡子都没有从前神气,心中也不禁叹了口气。
“是这样,七娘想看西京小报,但宫里没有。”
李隆基一口沁凉的饮子险些没有喷出来。
李馥就知道她爹是这个反应,见状也不意外,只是三言两语说出了她准备好的理由。
这个理由当然不能是她和小伙伴想做生意,于是需要时刻了解对手和市场行情了……
“……上次的马球比赛之后就没有联赛的消息了,据说崇义队还有人支持着比赛,但除非七娘能出宫去看,否则也就只能从西京小报上得知他们的消息了。”李馥总结道。
就像杜钦若早就吐槽过的一样,《马球消息》里没有马球,但《西京小报》主打的就是马球。不过这还是这两份报纸早期的情况,现在一年过去,李馥只是听说西京小报上还有曾经那几支队伍打野球赛的消息,倒是不知道这部分内容在小报里占比多少。
不过用来当借口倒也足够了。
李隆基一时愣住,
不由想起了他目睹过的那场决赛。
那时候先帝还在,五弟的球队被绝地反击,在自己面前原地枯萎。
李馥看见她爹的神情,觉得她爹可能想起了决赛那天,于是她故作心有戚戚焉地点头:“对吧?阿耶也很想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吧?”
李隆基当然不是想知道这个,但经过李馥这么一打岔,他才生出的一点感怀又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