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啊,”他想了没多久,就大手一挥,“行啊,我还知道三郎的书都卖出去不少了,回头我就把他得的钱给缴了,除了那本《见闻录》不能再还给你,之后你讲的故事也给我送来一份,其他的我也不管了。”
李馥得偿所愿,各种不要钱的好话又给她爹倒了一箩筐。
什么“圣人就是圣人,心胸气度真是宽广”、“能给阿耶当女儿,小七真是太幸福了,比起那些只知道严惩的父母来说,阿耶当爹的水平真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劳逸结合,以后小七也会努力讲故事,让阿耶看了也觉得有意思”之类之类……
李隆基听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词。
“所以,小七也可以去和阿翁讲故事喽?”李馥说着说着,还真想起一件正事来,“阿翁现在受不得吵闹,歌舞这些看不了,但也想听人说说最近的新鲜事解闷吧。”
最近政务繁忙,李隆基也没空去探望上皇,听见李馥这么说,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
转过天来,李馥就听说了太子二哥被皇帝责罚的消息。
不过是罚他闭门静心,以及抄几卷四书罢了,但后宫中的气氛却因此有几分诡异,连愈发接近分娩的武惠妃都彻底偃旗息鼓起来。其次不对劲的还有王皇后,李馥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着实有些奇异。
这也许是因为她也知道了自己能够“梦中神游”吧。
昨日,在和她爹探讨过印刷和书籍的问题之后,李馥还借机问了问她爹对于哈大郎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看法。李馥可没有忘记自己在《见闻录》中夹带的私货,她就是想让自己很可能要晚年昏聩的爹看一看,世界有多大,发展科技又能带来多少神奇的可能性。
结果她爹虽然对见闻录中的怪物印象很深,但他对哈大郎的故事中一些现代科技的细节,以及她在见闻录中夹带的私货,要么就视作是道门符咒一类的玄学,要么就视作只适合极西之地那些“刁民”的管理方式,根本没有对此多加重视。
反倒是他从一个政治家的角度出发,根据“邓祭酒”对哈大郎的态度,以及那个没鼻子的魔头的不堪一击脑补了二十万字的阴谋论,听得李馥不想和他说话。
想扭转一个人的三观果然千难万难,李馥想到将作监的有轨马车的样品也许就快弄出来了,干脆和李隆基做了个约定。
她仗着她爹对火车一无所知,直接将自己在“梦中”知道的有关轨道运输的威力单拎出来,重点渲染了一番,让她爹在心里有个将信将疑的影子。让他知道,即便大唐还找不到能和那个世界中的“蒸汽机”媲美的动力来源,但有了轨道,也能大大提高运输的速度。
这样一来,还在他将信将疑的时候,将作监再真的把有轨马车拿到李隆基眼前,他两相验证,就会知道那个世界中的种种细节,对于大唐来说,具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所以,她和她爹的约定就是,如果她真的能证明轨道能显著提高运输的速度,她爹就再也不管她以后要搞什么事了!
李馥觉得自己真是赚大了。
“君无戏言哦!”她这么对她爹说。
第13章 李小三的悲惨人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三月下旬,去年已经爆发过一次的蝗灾,此时又正在河南道诸州肆虐。---
李隆基今天没在大明宫办公,而是在兴庆宫中新建好的勤政务本楼内和宰相姚崇处理最近的政务。
“这一封,是汴州刺史兼河南采访使倪若水的奏疏。”姚崇向皇帝递来一封奏疏。
倪若水?想到这位不愿意外放所以总要给自己找茬的前·尚书右丞,李隆基心里不爽,但还是接过奏疏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倪若水的奏疏引经据典,写得铿锵有力,但结论却没什么新奇的,不过是一句话——中书命臣捕杀蝗虫以平息蝗灾,但臣觉得不行!
看完之后,李隆基了然地看了自己的铁腕宰相一眼,姚崇面皮不动,似是毫无私心,但李隆基却看出了他逼自己表态的意思。
去年蝗灾的时候,政事堂两位宰相姚崇和卢怀慎就对此争执了一番,姚崇一力主张灭蝗,而卢怀慎则觉得蝗灾乃是天谴,故而不可再造杀戮、更伤天和……在强硬的姚崇面前,老好人卢怀慎一向没有什么战斗力,原本那该是一场一边倒的辩论,但当时,自己对灭蝗的决定同样心有疑虑,这才让争执持续了一段时间。
所以说,姚崇将这封奏疏原封不动地拿到自己面前,这是使小性子呢。
唉,姚元之啊姚元之,你这脾气……
李隆基笑着把手中的奏疏扔回姚崇的案几上,对他说:“姚卿,你替朕对倪若水说:如果修德就能让蝗虫不入境,那他境内有蝗,肯定是因为他自己不修德!”
姚崇惊讶地看了皇帝一眼,他还以为这次又要自己逼一逼皇帝,陛下才能坚持灭蝗的决定呢,怎么今天这么顺利?圣人最近心情特别好?而且这话挺刻薄,虽然特别对他的口味吧,但可不像是圣人以往会说的……
“不仅灭蝗要坚持,朕还要派人下去详查各地捕蝗的数目,不要让他们以为这件事是做做样子。”
李隆基不知道自己的宰相在暗自揣测些什么,他还在接着吩咐这件事的后续。如果他知道姚崇的疑问,那么他八成会故作神秘地向他透露:区区蝗虫算什么,最近朕见过的东西有多可怕、多怪异,你是猜都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