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纯不情不愿地起身,方自屋内走出,忽听一道尖利的声音连连喊道:“啊……啊……”
滟来也吓了一跳,就见方才去拿莲藕的小丫头自屋内奔了出来,满脸惊吓。周纯是个怜香惜玉的,最见不得女子受惊,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小丫头指着小屋的门,比划着:“有……有老鼠,好大一只。”
周纯舒了口气:“老鼠啊,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他挽了挽袖子,“我去抓。”
他快步走到门前,扶着虚掩的门听了听,过了会儿回首问道:“你说,那老鼠有多大?”
倘若此时是人身,滟来可能已经笑出声了。她目力好,正蹲在窗台瞧热闹,忽觉周身有些异样,转首看到连无瑕和张尘、张修已经从屋内出来了,也不知谁先看到她的,几人的目光同时凝注在她身上。
滟来:“……”
偷听被抓有些尴尬,浑然没意识到这些人为何看她,直到张尘喊道:“周纯,这儿有一只猫。”
银萝瞧见滟来,欣喜地跑到她面前,抚摸了她一把,说道:“这不是绒绒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来得可真及时。”
这话什么意思?
滟来一惊,不会让她去抓老鼠吧。
她不会啊!
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们家的猫,凭啥为你们抓老鼠?
她越过银萝,就想开溜,冷不防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揪住了滟来后颈上的皮肉。
“小肥猫,去把那只老鼠抓来,一会儿给你鱼吃。”周纯拎着滟来径直向小屋而去。
滟来一串脏话出口,化作数声喵呜喵呜,在周纯听来,这就如仙乐一般,他推开门将她扔到了屋内。然后,他迅速把门关上了。
滟来抓了两下门,打不开。
这是一间储藏室,里面放满了蔬菜肉食,没有老鼠才怪。最好是有十只八只,把这里的食物全吃光,饿死外面那帮人。
她慢悠悠走进去,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卧了下来,准备美美睡一觉。不过,她忽然发现,这屋子没有窗子,这意味着别人不开门她就出不去了。
她听到周纯在门外吩咐侍女:“待会儿听到老鼠叫再开门。”
看来她必须抓一只老鼠了。
老鼠大约是知道屋里进了猫,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多亏滟来变成猫后,嗅觉和听觉灵敏,很快循着声音和味道,扒开角落里堆放的菜,一只老鼠吱吱叫着窜了出来。
滟来纵身一跃,窜了过去,一爪子将老鼠摁住了。
呵呵,也没有多难嘛!
银萝听到老鼠的叫声,忙将门打开,滟来早已候在门边,门一开她便翘着尾巴窜了出去。
娘呀,太脏了啊,她居然拿爪子拍了老鼠,也不晓得老鼠身上有没有跳蚤。
银萝追着滟来喊道:“绒绒,别跑啊,厨房给你备了鱼肉。”
滟来停住了,她才不稀罕鱼,她只想沐浴,身上很痒,好像真的有跳蚤。棋烟她们应当睡下了,她吩咐过不让她们侍夜。
方才被吓到的小丫头给滟来端了一盘鱼肉,瞧着像是酒桌上撤下的。她堂堂公主,居然要吃他们用剩的?
滟来伸爪子一拍,溅了一身鱼汤。
银萝哎呦了一声:“绒绒啊,你会自个儿舔干净的吧。”
滟来低低喵呜了一声,仰着胖乎乎的猫脸,一瞬不瞬地看着银萝。她见银萝没反应,便又向前走了两步,蹭了蹭银萝的裙角。
滟来照过镜子,晓得自个儿的样子很惹人怜爱的,虽然身体胖点,但是脸好看啊。
银萝果然心软了,抱起她来吩咐道:“主子们也喝的差不多了,你们先侍候着,我去给绒绒沐浴。”
沐浴罢,银萝对滟来道:“绒绒,你待在这儿,毛晾干了再走哦。”
她才不想走呢,有旧账还没算呢。她趴在卧榻上,待身上的毛晾得半干后,起身去找周纯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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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菜已撤下,室内残留着氤氲酒香。
张尘已饮得半醉,趴在案上半睡半醒。张修手中端着茶盏慢慢品着。连无瑕站在窗前,手中执着洞箫,缥缈的乐音在清凉夜色中婉转流淌。周纯斜倚在靠窗的卧榻上,半敛着眸,一只手跟随乐音摇来晃去。
案上花盆中的夜来香正芬芳吐艳,仙鹤香炉的鹤嘴中飘出袅袅轻烟。
夜静谧而闲雅。
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自房门处传来,连无瑕微微侧首,目光凝住在地面上那团毛茸茸的白影上。
它蹑手蹑脚地挪动着爪子,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滴溜溜转动,贼兮兮地四处瞄了瞄,似乎生怕有人注意到它进来了。
连无瑕睫毛低敛,装作并未注意到它,依然在吹箫,心中却有些疑惑,这猫要作甚?不会是要偷东西吃吧。听银萝说它刚逮住了一只大老鼠,难道还没吃饱?
只见它走到周纯身前,肥胖的身子一窜,伸出小爪爪在周纯摇来晃去的手上狠狠挠了一下。
“啊……”尖叫声几乎掀了屋顶。
周纯猛然从卧榻上跳了起来,甩动着被挠了四道血痕的手,高喊道:“疼……疼死我了!”
醉得稀里糊涂的张尘从梦中惊醒,问道:“怎么了,着火了吗?”
连无瑕放下洞箫,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