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来淡笑不语,只语气焦急地对茶寮老汉道:“我的马不知怎么了,不肯吃草,劳烦老丈帮我瞧瞧。”
老汉自去了,茶寮内便只余滟来、宫越与贩夫。
贩夫用罢胡饼,端起碗一口气饮尽了凉茶,“咣当”一声将碗摔在地上,冷笑着道:“宫卫长,你既寻到了我,那便出手吧。”
果然是要打了。
滟来眸中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闪身避在角落,双目炯炯盯着两人。只在练武场上厮打都腻了,她也想亲眼瞧瞧你死我活的对决。
贩夫利剑出鞘,还未出手,宫越侧首对滟来喊道:“姑娘,你出去,我可不想伤及无辜。”
滟来知悉宫越故意装作不认识她,朝外挪了几步,说道:“要不然,你们出去打?这里面地方太小,只怕你们的功夫施展不开。”最主要是有碍观感,不如找一块平坦之地,她好细细观摩。
贩夫冷冷一笑,心说:这姑娘莫非吓傻了。
他一剑朝宫越刺来,宫越举剑迎上,对滟来喝道:“还不快出去!”
方寸之间,刹那间,剑光闪烁。一招一式,快如闪电。转瞬间,两人已过了数招。
每一招都快、狠、准!
生死博弈之间,每一个瞬间都有命丧剑下的可能,哪里还需花哨好看的招数,苦茶果然坑人。
她这里看得起劲,冷不防贩夫击退宫越,忽然向她扑来。
滟来挥刀迎上。她早已看得心痒,暗中拔刀在手,只愁找不到机会上场。其实她能瞧出来,宫越的武艺在贩夫之上,再不出几招,那贩夫就要落败了。眼下这是狗急跳墙,想拿她做人质好脱身。
贩夫眼睛眯了下,他倒真没瞧出来,这娇滴滴的姑娘也会挥刀,冷笑了声道:“呦,会两招?”
滟来不说话,好不容易有了试刀的机会,横刀截住贩夫的剑,冷冷一笑。刀光冶艳,冷气逼人,转瞬间,已与他过了七八招。
两人自茶寮内斗到了外面的官道上,艳阳当空,刀光凛冽。
滟来斗起来有一股不管不顾的悍气,丝毫不畏战,一往无前,并不战战兢兢怕死要活。
一时之间,贩夫竟被她压制住了。
宫越见滟来一套刀法使得溜,还会见招拆招,很会随机应变,极有学武的灵气。他便没再出手,在一侧指点着滟来。
滟来原本只想搭把手,与宫越合力拿下这贼人,再没料到,宫越居然罢了手。她以往没真正实战过,虽每日与侍卫切磋,但侍卫到底留了手,谁也不敢当真要她的命。真正的贼人却不会,酣战一场,若非宫越及时点拨,她只怕就挂彩了。
最终。
贩夫打扮的贼人绊倒在地,被她一刀抵在脖颈上。
这是滟来手下第二个败将,第一个是号称猫王的黑猫。
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车的辘辘声,一辆华丽的马车自官道上经过,蓝呢华盖青绸车帘掀开一角,车里的连无瑕和周纯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周纯抽了口气,只觉牙齿发寒:“那个,小侯爷,要我说,你还是与端娴公主和睦相处吧,再不要似十年前般打架了。”
马车内光线有些暗,越发衬得外面日光明媚。
滟来手握刀柄嫣然而笑,日光透过树影,星星点点跳跃在她面上,丽目亮晶晶的,眉梢眼角全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欢喜和雀跃。
这样的欢喜啊!
连无瑕锐利的视线在滟来脸上绕了一圈,便不着痕迹地移到了宫越身上。
宫越似是被滟来的欢喜感染了,伸手拍了拍滟来的肩头。
周纯诧异地问:“这端娴公主,不是给你送了九十九朵郁金香吗,为何又与宫越混在了一处?不是说倾慕你吗,难道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连无瑕微眯着眼,面庞在马车内略微黯淡的光亮中显得雅致而柔和,只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暗沉。他高声对车夫说道:“停车!”又对周纯道,“既遇到了,下去同宫卫长打个招呼吧。”
周纯忙道:“我与他不熟。你常年不在京城,莫非忘记了,宫越他自小不跟我们玩的。”
宫越虽与周纯、连无瑕年岁相当,但自小不跟他们这些纨绔厮混。虽说认识,但并不熟络。
连无瑕嘴角微弯,睨了一眼周纯,说道:“人家是缙卫东卫长,我们早晚会同朝为官,以往不熟,日后可要熟络起来。”
周纯听出他语气里的冷然,忙闭了嘴不再言语,乖乖地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宫卫长,你瞧我这套刀法掌握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熟练?”滟来扬眉问宫越。
宫越将贼人擒拿,丢给随后赶来的几个缙卫,说道:“不错,那套刀法练得很熟了,可见你平日没少习练。”
“你不是今日休沐吗,怎么还要办差?”
宫越轻叹一声,说道:“昨日追踪到此贼的行踪,自然是要将他拿下,总不能因为休沐便放过他吧。”
滟来觉得也是,又问:“你不是说今日要与我对决吗?”
宫越笑道:“你倒是个武痴,今日的确无闲暇。我已命人到赌坊去给你送了套新的刀法,你可派人去取。”
滟来听说有新的刀法,双目顿时一亮,唇角一扬,笑靥如花,不经意间侧首,忽见连无瑕和周纯自路边的马车上下来,朝这边走了过来。
宫越并不知她是端娴公主,这两人却是认识她的,滟来下意识想避开。可那两人已看到她了,就算她避开,他们见了面问起她还是会揭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