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齐七,你可差不多得了。同样是得了圣旨,同在赈灾队伍里,你瞧我哥哥高兴得,冷脸都绷不住了,心思也不在书上公事上了。你再看看你自己,今儿至少叹了八百遍气了,至于么你!”萧皓月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不想承认这就是她的玩伴。
偷偷觑了一眼坐在角落里额角青筋直跳的萧元尚,齐景殷小声回道:“……你哥冷脸绷不住了,难道不是因为你拿他浑说?”
“分明就是因为高兴好吧!”萧皓月睨了他一眼,“你也未免太不会看脸色了,就你这眼神,难怪齐夫人总是生你的气。”
“你仔细瞧瞧,我哥平时嘴角都是下拉的,活像别人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今儿嘴角却是平着的,甚至偶尔还会微微上翘,不是高兴是什么!”萧皓月得意洋洋地分析道。
“……嘉宁!”自觉忍无可忍的萧元尚怒道,“我没聋,能听得见你的瞎编排!”
萧皓月方才的得意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悻悻道:“事实还不让说,这都什么世道!哼!”
“……你可闭嘴吧!”萧元尚不想跟她纠缠什么事实不事实的,选择直接粗暴镇压。
眼看着自家哥哥就要恼羞成怒了,萧皓月乖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接着戳了戳齐景殷,示意他出去说话。
齐景殷小心地觑了一眼萧元尚的脸色,见没有发脾气的架势,才提腿跟着萧皓月走到了王府花园里。
萧皓月将他刚才小心的眼神尽收眼底,揶揄道:“我怎么瞧着你越发怕我哥了?”
齐景殷悻悻一笑,心道:能不怕么!自打上回被撞上调戏小郡主,即便有着天机的事情在前边挡着,这位世子爷也没少给他找麻烦。
偏生他还对人家妹子有心思,只要还有点脑子,他就不敢对未来大舅哥做点什么,吃了亏也只能权且忍了。
一来二去,他见了萧元尚,可不就乖觉得很了嘛!
不过,当着萧皓月的面,这些小心思自然是不好说的,他随口扯了一个缘由:“……这不是马上要去赈灾了嘛,还得指望世子多照料照料呢!”
第49章
听说是这个原因,萧皓月立马就信了,又想起来他之前的唉声叹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起赈灾,你怎么就这么怂呢!出去教人见了,都丢本郡主的面儿!”
被鄙视了的齐景殷眼神却是一亮,笑嘻嘻地回道:“怎么也丢不了郡主的面子呀!”
萧皓月剜了他一眼,气呼呼地道:“怎么就丢不了本郡主的面子了!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是本郡主罩着的?让人见了你这怂样,没得煞了本郡主的威风!”
齐景殷故作恍然大悟,配合地点点头:“是我的不是,倒连累了郡主了。”
萧皓月还没意识到他话里的揶揄,骄矜地抬起下巴,道:“知错便好。往后可不是这般怂,莫说还没遇见难事,就算真遇见了,这不是还有太子哥哥和我哥在嘛,本郡主会托他们护着你一些的!”
望着她看似嫌弃实则关心的样子,齐景殷只觉心头痒痒的,再三忍耐才没有上前搂住她,清了清嗓子,朗声应道:“都听你的!”
萧皓月只觉得齐七的眼神怪怪的,倒没往别处想,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感动了,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回道:“这就是了,不过是去冀州罢了,怕什么呢!”
刚强不了一会,她又忍不住嘟囔道:“也不知道皇伯父在想些什么,一下子把你们三个全都派出去赈灾,也不怕被人一窝端了……”
齐景殷心头一跳: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他可不敢小看五皇子那派的野心和疯狂。
“太子亲往,陛下定会多派些人护着的。”他干巴巴地辩驳道。
“唔,也是,皇伯父肯定会帮太子哥哥考虑周全的,倒也用不着本郡主操心。”萧皓月的担忧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如她所说,万事有隆安帝这个皇伯父顶着,再不济还有她爹爹荣王在呢,用不着她多思多虑。
话是不假,可她的担忧却实实在在存在过,无法抹去,起码给齐景殷心里造成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齐景殷刚开始的长吁短叹不过是为了吸引萧皓月注意的小手段罢了,最多有些惆怅要很久不能见着她了,没有真的担心伤怀的意思。
可他眼下倒是真的开始焦虑了。
因着前世懵懵懂懂,对朝中事情一概不甚关心,即便重活一世,齐景殷也只记得冀州决堤引发了洪灾和瘟疫,冀州府尹殉职,皇上大怒,发作了不少人,更是因赈灾一事与太子初生间隙。
具体赈灾细节,他一无所知,利用先知来改变现实一事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况且,前世可没有太子亲自赈灾一事。
正是因着太子一脉无人前往主事,才让五皇子钻了空子,硬生生扭转了右相门生偷梁换柱以次充好的不利局面,反而将黑锅扣到了太子一脉的头上,太子非但没有保住被冤枉的门人,反而被盛怒之下的隆安帝责罚了一通,头一回削了他太子的颜面,父子之间生了裂痕,才有了后续一连串的惨剧。
故而,重生之后,将黄河决堤一事告诉太子之后,齐景殷唯一坚持的事情就是让太子表兄一定要把赈灾钦差的位置换成自己人,万万不能再让五皇子的人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