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安帝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队伍前头那有些黑瘦但仍旧可见温润的少年郎吸引了,无瑕分顾弟弟和侄女。
“儿臣拜见父皇。冀州一行,幸不辱命!”风尘仆仆却精神气十足的太子来到城门外,望着城墙上的明黄身影,朗声笑道,“黄河已定,冀州无事,百姓均已就地安顿,后续事宜交由当地父母官,愿我大雍千秋万载,海清河晏!”
跟在太子身后的众人齐声高呼:“千秋万载,海清河晏!”
围观百姓也跟着高呼,间杂有“陛下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之语,场面一时振奋非常。
待声音渐歇,隆安帝伸手做安抚状,大笑道:“诸位一路辛苦,朕代冀州百姓,谢诸位费心奔波之大功。宫中已备下晚宴,尔等现下可回府稍作休整,夜间朕在宫中静候各位功臣良将!”
“谢陛下隆恩。”众人自是欢天喜地应了。
陛下亲自来迎,已经足够让他们兴奋了,现在竟然还有宫宴相赐,就更让他们喜出望外了。
虽说知道当中必有太子的情面在,但他们还是觉得这是陛下看重他们,才赐予他们的荣耀。单单这两件事,便足以让他们今后在同僚面前高半头了,他们怎能不高兴?
隆安帝此次出城相迎,一来是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太子,二来则是表达对以太子为首的赈灾队伍的满意和鼓励。
两重意图均已达到,隆安帝也没有耽搁的架势,如来时一般浩浩荡荡地坐着御辇回宫去了,唯一不同的是回程路上多了太子随行。
萧元尚本要跟着自家父王、妹妹要回府,不料却被一个不速之客粘了上来。
“郡主,别来无恙!想我了没?”齐景殷瘦削的脸上神采飞扬,凑到萧皓月的车架旁,嬉皮笑脸地道,“我这些时日可是天天都有惦记着你呢!”
萧元尚的脸顿时一黑。
萧皓月听见是齐七的声音,回想到之前在城楼上看到的他尤带病态的样子,顿时怒从心中起,娇声骂道:“哪来的登徒子,胆敢欺到本郡主头上了!既然不怕死,来人,拖下去弄死!”
齐景殷知道她这下是真的恼了,闻言抱头作求饶状:“郡主饶命!小的不敢了,往后任由郡主差遣便是,给郡主当牛做马,莫敢有怨言。”
“谁要你当牛做马!”她坐在车辇上没有下来,更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
荣王惯常笑着的脸沉了下来,斥道:“齐家小子,还不赶紧归家!看在皇后的份上,此次便罢了,再有这般轻佻,本王定不饶你!你与嘉宁虽是打小一起玩,但如今年岁渐大,还是讲究一下男女大防为是。”
上回荣王妃收了齐夫人送来的大礼,荣王回府知道之后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可不像女儿那么好糊弄,当即便闹着要将礼物送回去,结果却被荣王妃给强势镇压了。
自打那时候起,他就对齐家人百般看不顺眼,尤以祸头子齐景殷为甚。
眼下齐家小子竟然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调戏他闺女,荣王觉得,要是他能默默忍了,他就不是威震京城的堂堂荣王爷!
齐景殷缩了缩脖子,心里直叫苦:之前他也这么说话啊,也没见荣王说什么,怎么突然就跟着一起炸了?
未来岳父和未来媳妇都炸毛了,未来大舅哥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纵是他胆再大,一时间也乱了分寸,可怜巴巴地束手追在萧皓月的车辇旁,病色尤存的脸上满是惶然,一言不发的瑟缩样儿教人见之生怜。
第75章
萧元尚率先看不下去了。
齐景殷在冀州好歹也是帮了他们大忙的,为人虽说嘴欠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儿郎,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被落面子。
“阿殷先回府歇息,叙旧之事可待日后。”
冷面世子难得帮人解围,虽说语气稍显冷淡,但也足以令如处寒冬腊月中的齐七感动了,他吸了吸鼻子,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透过车帘缝儿瞧见齐景殷可怜样儿的萧皓月心里也有点后悔:看那一身病态,就知道他身子还没好呢,何苦在这大街上就跟他生气,累他恼火呢?万一又坏了身子,可就不妙了。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不赶紧回府休息,搁这吹什么风呢!”她颐指气使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心,别扭劲儿十足。
此话一出,几人反应不一。
连翘直捂眼,对自家郡主的说话方式已经不抱希望了,明明是正常的关心之语,都能被她说成恶狠狠的,也是绝了。
刚还在帮齐景殷说话的萧元尚则重又变回了冷面,甚至想溯回时间收回刚刚的解围之语。
本就处于恼火之中的荣王更是看都不想看齐景殷一眼了,他怕自己当场把这个觊觎自家白菜的猪给宰了,酿就一场“惊天血案”。
而齐景殷则陷入了傻乐之中,全然看不出昔日京城顶尖纨绔子的恣意潇洒,叫谁看来都只会唤一声“傻小子”。
果不其然,车辇内传来低声娇喝:“呆子!”
刚才还在捂眼睛的连翘这下改为捂腮帮子了,牙酸!
齐景殷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添了几分高兴的光彩,乐得险些找不着北了:“我……我这就回府歇息,晚些时候再来找你玩儿。我还给你带了一些礼物,回头便让人送到王府去……”